你弟家查分也崩了？网友：我姐家那晚直接叫了120

你弟家因为孩子分数线崩溃了？

都是互联网亲兄弟，我先来。

我弟昨晚查完分，一米八的大男人蹲在楼道里抽自己嘴巴。

弟媳把头往冰箱上撞。

好家伙，邻居以为家暴报了警。

警察来了，我弟红着眼圈说：没事同志，孩子考砸了。

警察愣了三秒，走了。

临走说了句：理解理解，我家去年也这样。

你看，这事搁谁家都一样。

但我弟家这次是真崩了。

不是普通考砸。

侄女平时模考稳在全省前八千，上个211跟玩似的。

结果昨晚分数一出来，全家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人说话。

比模考低了整整九十七分。

九十七分什么概念？

从211直接掉到二本中游。

我弟第一反应是系统出错了。

连刷八遍。

分数纹丝不动。

弟媳当时还撑着，说没事没事，可能是孩子紧张了，咱们看看排名再——

话没说完。

排名出来了。

全省四万二。

弟媳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屏幕碎成蜘蛛网。

她没哭。

就是坐在地板上，开始撕侄女的练习册。

一页一页撕。

撕了得有二十多本。

从高一到高三，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错题本、真题卷。

全撕了。

我弟蹲在阳台一根接一根抽烟。

抽了半包。

突然站起来，把烟头往自己手背上按。

我赶紧去拦。

他说：哥，你知道我为了她这三年花了多少钱吗？

我没接话。

他接着说：补习费二十七万，租房陪读三年十二万，我跟你嫂子五年没买过新衣服。

声音特别平静。

平静得吓人。

侄女呢？

从查完分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一点声音都没有。

弟媳去敲门，敲了十分钟。

里面跟没人似的。

弟媳急了，拿钥匙开锁。

门开了。

侄女坐在书桌前，把所有奖状铺了一桌子。

省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二等奖、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

一张一张看。

也不哭。

就那么看着。

弟媳说：闺女，你跟妈说句话。

侄女转过头，笑了一下。

说：妈，对不起，我让你们丢人了。

弟媳当场就绷不住了。

抱着她嚎啕大哭。

我弟站在门口，转身又去楼道蹲着了。

后来我刷朋友圈。

发现这事真不是个例。

我一个老同学，他闺女今年也高考。

查分那晚，全家守在电脑前。

十二点一到，他老婆手抖得输了三遍准考证号。

分数跳出来那一下。

他老婆直接后仰倒地。

砰一声。

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人当场就没意识了。

120拉走。

急诊室折腾到凌晨三点。

醒来第一句话：别告诉我妈。

我同学说，他老婆醒过来之后，躺在病床上就开始翻手机。

翻各种复读学校的资料。

一边翻一边念叨：没事，再来一年，再来一年。

医生在旁边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先别想这些。

她跟没听见似的。

后来我同学偷偷跟我说，其实孩子分数不算差。

超了一本线二十多分。

只是没够上他老婆心里的那所985。

就差了八分。

八分。

他老婆在急诊室那晚，反复说一句话：就差八分，就差八分。

跟魔怔了一样。

我把这事跟我弟说了。

我弟沉默了一会儿。

说：至少人家还能复读。

我没听懂。

他说：我闺女刚才跟我说了，打死不复读。

我问为什么。

我弟把手机递给我。

侄女给他发了条微信。

就一行字：爸，再读一年我会死的。

我弟说，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他说：哥，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

侄女从小听话。

小学到高中，没逃过一节课。

没谈过恋爱。

没玩过手机游戏。

周末全在补习班。

过年走亲戚，别的孩子在客厅玩，她在里屋刷题。

去年除夕，她吃完年夜饭就回房间了。

弟媳去送水果，发现她在做数学卷子。

弟媳说：今天过年，歇歇吧。

侄女说：没事妈，我做完了就睡。

那晚她做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六点又起来背单词。

就这样的孩子。

考砸了。

考砸之后第一句话是：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我弟说：我闺女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说完他又点了一根烟。

手在抖。

但我没想到，这事还没完。

第二天，弟媳娘家那边来电话了。

她妈打来的。

开口就问：听说考了四万多名？是真的吗？

弟媳说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太太说：你二姨家孩子考了全省三千八，刚在家族群里报喜了。

弟媳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你三舅刚才打电话问我，说你家孩子是不是没发挥好，我说不知道，他说那可惜了，白瞎了那么多钱。

弟媳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跟我弟说：过年我不回娘家了。

我弟说好。

过了一会儿，弟媳又拿起手机，打开家族群。

群里正热闹。

二姨发了个红包，写着：庆祝我孙子金榜题名。

底下全是恭喜的表情包。

三舅发语音：早就说了这孩子行，从小我就看出来了。

大姑接了一句：还是人家基因好，不像有些孩子，平时看着挺用功，一到真格的就掉链子。

弟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退群了。

退群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特别平静地说了句：原来他们这么多年，就等着看咱家笑话。

我弟说：别想那么多。

弟媳说：我没想多，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字都记着。

后来我刷到一个帖子。

一个网友说，他家查分那晚，当爹的看完分数，抄起厨房的菜刀就要砍儿子。

吼着：复读三年就考个这？老子卖房供你！

儿子跪在地上把刀夺下来。

夺刀的时候手腕划了个口子。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当爹的看到血，刀掉了。

蹲在厨房地上哭。

哭得像个孩子。

儿子捂着手腕说：爸，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当爹的说：爸不是心疼钱，爸是心疼你这三年。

底下有条评论：我家没动刀，但我爸把志愿表拿打火机烧了，说反正也考不上，烧了干净。

还有一条：我妈查完分，一个人去了厕所，我在外面听见她在里面哭，哭了半个小时，出来眼睛肿着，还跟我说没事。

我看着这些评论。

突然想起我弟说的那句话：我闺女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我给我弟打了个电话。

问他在干嘛。

他说在阳台。

我问侄女呢。

他说刚睡着，哭了半宿，累了。

我说你也早点睡。

他说睡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哥，我刚才翻她书包，翻到一个本子。

我问什么本子。

他说：日记本。

我没说话。

他说：我看了几页，没敢看完。

我问写了什么。

他声音有点哑，说：有一页写着——如果考不上好大学，爸爸妈妈会不要我吗？

我握着手机。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弟说：哥，你说咱们这些当父母的，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

他哭了。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蹲在阳台，对着手机哭。

哭得说不出话。

我听见弟媳在屋里喊：老张，你怎么了？

然后电话断了。

我放下手机。

窗外天快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可有些事。

天亮了也过不去。

我弟挂了电话之后，我没再打过去。

有些崩溃，旁人在场反而更难受。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早点去他家。

进门的时候，弟媳在厨房热牛奶。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弟坐在客厅，面前放着侄女的日记本。

没翻开。

就那么盯着封面看。

我把包子豆浆放桌上，说：先吃点东西。

弟媳把牛奶端出来，给侄女那杯放在房门口。

敲了敲门。

里面没应。

弟媳说：妈把牛奶放门口了，你趁热喝。

还是没声音。

弟媳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突然蹲下去。

捂着嘴哭。

不敢出声。

怕侄女听见。

我弟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弟媳抓着我弟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

小声说：她会不会想不开？

我弟说不会。

弟媳说：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后来侄女开门了。

端着牛奶出来，坐在餐桌前。

喝了一口。

说：妈，牛奶凉了。

弟媳赶紧去热。

侄女看着我弟，说：爸，我想了一晚上。

我弟坐直了。

侄女说：我不复读，但我也不上那个二本。

我弟愣住了。

问她什么意思。

侄女说：我想去学化妆。

我弟当时脸就沉了。

但他想起昨晚日记本上那句话，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说：你让爸想想。

侄女说：不用想了，我已经报名了。

我弟腾地站起来。

弟媳从厨房冲出来，牛奶洒了一地。

她说：你什么时候报的名？

侄女特别平静，说：今天早上，在网上报的，三个月速成班，学费八千。

弟媳声音都变了：八千？什么速成班？正规吗？

侄女说：正规不正规不重要，反正比上大学便宜。

我弟听到“比上大学便宜”这几个字，脸都白了。

他说：你是在跟爸赌气？

侄女说：没有，我就是算了一笔账。

她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不是日记本。

是账本。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侄女说：高中三年，补习费二十七万，租房十二万，资料费三万六，生活费每个月三千，三年十万零八千。

她一项一项念。

我弟和弟媳站在那儿。

跟被点了穴似的。

侄女翻到第二页。

说：如果上二本，学费一年两万，生活费一年两万，四年十六万。

她抬起头，看着我弟。

说：爸，加起来你们已经花了五十多万了。

如果再上四年二本，还得花十六万。

毕业出来找工作，一个月四五千。

她问我弟：爸，你一个月挣多少？

我弟不说话。

侄女说：你一个月七千，妈一个月四千。

你们供我读到大学毕业，得攒多少年？

我弟说：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侄女说：可我操心。

她把账本合上。

说：学化妆三个月，学费八千，出来跟妆，一场婚礼八百，一个月至少接十场。

一年就能回本。

三年我就能攒够钱开自己的店。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冷静。

不像十八岁的孩子。

像个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

弟媳听完，坐在椅子上。

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侄女说：高二就想好了。

弟媳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侄女说：我说了你们会同意吗？

弟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侄女说：你们每次都说，只要你好好学习，爸妈砸锅卖铁也供你。

她顿了顿。

说：可我不想你们砸锅卖铁。

也不想你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弟媳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妈没觉得抬不起头。

侄女说：那你为什么退家族群？

弟媳愣住了。

侄女说：我看到了，你手机屏幕亮着，我看见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弟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

说：行，爸同意你去学。

弟媳猛地转头看他。

我弟说：但有个条件。

侄女看着他。

我弟说：三个月，学完你要是后悔了，回来复读。

侄女说：我不后悔。

我弟说：万一呢？

侄女说：没有万一。

我弟把烟掐了。

说：那爸信你一回。

侄女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站起来，给我弟鞠了一躬。

说：谢谢爸。

然后转身回房间了。

弟媳追上去：那早饭——

门已经关上了。

我弟坐在沙发上，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说：哥，你说我这爸当得，是不是挺失败的？

我说：她不怨你。

我弟说：我知道她不怨我。

他低下头。

说：就是因为她不怨我，我才难受。

下午我回自己家。

刷手机看到那个帖子更新了。

就是那个说当爹的拿菜刀砍儿子的帖子。

楼主又发了一段。

说他表哥家的事还没完。

儿子手腕缝了七针，从医院回来那天晚上。

他表哥把家里所有跟高考有关的东西全扔了。

复习资料、模拟卷、倒计时牌。

装了三麻袋。

扔到楼下垃圾桶。

邻居看见了，问这是干啥。

他表哥说：不过了。

邻居以为开玩笑。

结果第二天，他表哥真把房子挂中介了。

一百二十平的学区房。

挂了不到市场价八成。

中介都懵了，说哥你这价格不对。

他说：就这个价，谁买算谁的。

中介问为啥这么急。

他说：不想住这儿了，喘不过气。

后来才知道。

他儿子复读三年，三年都在这套房子里。

那间书房，墙上贴满了公式和单词。

书桌上刻着一行字：再考不上就去死。

是他儿子用圆规刻的。

他表哥看到那行字之后，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就决定卖房。

楼主说，现在房子还没卖出去。

但他表哥已经带着儿子搬回老家了。

说让孩子歇一年。

不读书了。

什么都不干。

就歇着。

底下有条评论特别扎眼。

说：这孩子好歹还活着。

我点进去。

那人又发了一条：我表妹去年查完分，当晚就跳楼了。

二十一楼。

没救回来。

分数其实不差。

超了一本线四十多分。

但她想上清华。

差了十二分。

遗书上就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太累了。

这条评论下面，突然安静了。

没人回复。

没人点赞。

就孤零零挂在那儿。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想起侄女说：再读一年我会死的。

后背发凉。

我给弟媳发了条微信。

问侄女在干嘛。

弟媳回：在房间里看化妆教程，笑了一下。

她说这是查分之后，第一次看她笑。

我回了个表情包。

没再多问。

晚上我翻朋友圈。

看到弟媳发了一条。

就四个字：认了，算了。

配图是侄女那堆被撕碎的练习册。

扫成一堆。

堆在墙角。

有人评论：想开点，孩子健康就好。

弟媳回：嗯。

又有人评论：不上大学也行，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弟媳没回。

我猜她不想听这些。

这些道理谁都懂。

但真落在自己头上。

哪那么容易想开。

后来我刷到一条评论。

说：高考查分那晚，急诊室的医生都知道，来的不是心梗就是外伤。

紧跟着另一条：不过别人家里的事，你还是别管，越管越崩。

我正看着。

手机响了。

我弟打来的。

接起来，他在那边说：哥，出事了。

我弟说：侄女不见了。

我脑子嗡一下。

问他什么叫不见了。

他说刚才去房间送水果，门开着，人不在。

窗户关着，手机在桌上。

我让他别急，先看看家里其他地方。

他说都找了，厨房厕所阳台，连衣柜都打开看了。

没有。

弟媳已经慌了，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叨着：她是不是想不开了，她是不是想不开了。

我说你先稳住弟媳，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拿车钥匙就往外跑。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个跳楼的女孩。

二十一楼。

没救回来。

手都在抖。

到了我弟家楼下，看见单元门口围了一群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挤进去看。

不是侄女。

是楼上两口子打架，有人报了警。

我腿都软了。

上楼的时候，电梯怎么按都不来。

我爬楼梯。

爬到十一楼，气喘得不行。

进门看见弟媳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侄女的手机。

屏幕亮着。

是她和一个同学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侄女发的：我出去走走，别告诉我爸妈。

时间是半小时前。

我弟说已经打电话问遍了所有亲戚同学。

没人见过她。

我说报警吧。

我弟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他犹豫什么。

报警就意味着这事大了。

会有人来问话，会有记录，会有更多人知道。

我弟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丢人。

但这次他没犹豫太久。

拿起手机拨了110。

电话刚接通，门开了。

侄女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看见我们这阵势，愣了一下。

说：我去买染发膏了。

弟媳冲过去。

抓着她的胳膊，从头摸到脚。

确认人没事。

然后一巴掌打在她后背上。

说你吓死妈了你知不知道！

侄女没躲。

说：我留了纸条。

我弟问什么纸条。

侄女指了指冰箱。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我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半小时回来。

我弟刚才开冰箱拿水果，愣是没看见。

弟媳抱着侄女哭。

侄女拍着她的背说：妈，我真就是去买东西。

弟媳说：你买什么染发膏？

侄女把袋子打开。

里面是三盒染发剂。

紫色。

侄女说：明天去化妆学校报到，我想换个颜色。

弟媳看着那几盒紫色染发剂。

又哭了。

说：你吓死妈了。

侄女说：对不起，我忘了我手机没带。

我弟站在旁边。

一句话没说。

后来他把那张便签从冰箱上揭下来。

折好。

放进钱包里。

晚上我陪他喝酒。

他说：哥，你知道我刚才报警的时候想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我想的是，只要她活着，什么都行。

上不上大学都行。

学不学化妆都行。

哪怕她什么都不干，在家躺着都行。

只要活着。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说：我以前怎么就没这么想呢？

我说你现在想了也不晚。

他说晚了。

我说不晚。

他看着我。

我说：她还活着。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侄女真去染了头发。

紫色。

特别扎眼的那种紫。

弟媳拍了张照片发给我。

说：你看看，像个小太妹。

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侄女去化妆学校报到那天，我弟送她去的。

回来跟我说，学校在商场六楼，一层全是美甲店美发店。

电梯里都是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

他说他站在那儿，西装革履的，特别格格不入。

但他看见侄女进了教室，跟旁边一个绿头发女孩聊得热火朝天。

他说他转身走的时候，眼眶湿了。

我说这不挺好的。

他说：好是好，就是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

我问哪过不去。

他说：供了十二年，最后去学化妆。

我说：你供了十二年，她累了十二年。

现在她高兴，你还不高兴？

他想了想。

说：也是。

后来侄女在化妆学校学了一个月。

弟媳有天给我打电话。

特别兴奋。

说侄女被老师表扬了，说她手稳，画眼线一气呵成。

还说有个婚纱店来学校挑人，一眼就看中侄女了。

弟媳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是亮的。

跟查分那晚判若两人。

我说这下放心了吧。

她说放心了。

又说：其实想想，咱们当初那么逼她，图什么呢？

图个面子。

图亲戚面前能抬起头。

图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能说一句“我闺女考上某某大学了”。

就为了这一句话。

差点把孩子逼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挂了电话，刷手机。

又看到那个帖子。

楼主更新了最后一段。

说他表哥房子卖了，带着儿子回了老家。

儿子歇了半年，在镇上开了个快递代收点。

生意不错，一天能收两百多个件。

表哥在店里帮忙，爷俩天天在一块儿。

楼主说，前几天回去看他，表哥胖了，儿子也胖了。

表哥说：以前觉得不上大学就完了。

现在想想，完了就完了。

完了还能重开。

底下有条新评论。

说：我家孩子去年查完分也崩了，今年复读，刚查完，比去年还低三分。

全家又崩了一次。

但这次没人哭。

他妈说：算了，去学挖掘机吧。

孩子说好。

现在开挖机，一个月八千。

比大学生挣得多。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你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在扎心？

那人回：都是实话，爱听不听。

我笑了笑。

退出帖子。

给侄女发了条微信。

问她学得怎么样。

她回了个自拍。

紫色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拿着化妆刷。

背景是一排婚纱。

她笑着。

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笑。

是真的在笑。

我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弟。

我弟回了个大拇指。

过了一分钟。

他又发了一条。

说：哥，我今天把家族群加回去了。

我问怎么了。

他说：我把侄女给新娘化妆的照片发群里了。

我问然后呢。

他说：二姨问这是谁家孩子，我说我闺女。

二姨没回。

三舅也没回。

就大姑回了个赞。

我弟说：够了。

我说够什么。

他说：一个赞够了。

我说你想通了。

他说：没想通。

但我不管了。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我闺女高兴就行。

我看着这句话。

想起查分那晚，他蹲在楼道里抽自己嘴巴的样子。

想起弟媳头撞冰箱的样子。

想起侄女说“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的样子。

想起那本日记本。

想起那行字：如果考不上好大学，爸爸妈妈会不要我吗？

才过去一个多月。

但好像过去了很久。

我给我弟打了个电话。

说：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他说行。

我问侄女有空吗。

他说她现在可忙了，周末都有跟妆的活儿。

我说那咱们去她跟妆的婚礼看看。

他说：人家结婚，咱俩大老爷们去干啥？

我说：去看看你闺女怎么给人画新娘妆。

他笑了。

说：行。

挂了电话，我刷到一条新评论。

就在那个帖子最底下。

写的是：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晚上，我爸查完分，沉默了很久，然后去厨房给我煮了碗面。

端到我面前说：吃吧，考不上爸养你。

那人说：那碗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底下有人回：你爸真好。

那人回：他走了三年了。

今天看到这个帖子，突然想他了。

我看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爸接起来，问：咋了？

我说：没事，就想问问你吃了没。

我爸说吃了，问我吃了没。

我说吃了。

沉默了几秒。

我爸说：你弟家那事，过去了？

我说过去了。

我爸说：过去就好。

我说爸。

他说嗯。

我说：谢谢你当年没因为我考砸了抽自己嘴巴。

我爸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考那点分，我早忘了。

我说我也忘了。

挂了电话。

窗外天黑了。

但这次。

天黑了我心里不堵。

你家查分那晚，发生过什么？

评论区关起门来说说。

反正熟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