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女助理怀双胞胎,婆婆赔千万我离婚,前夫婚礼却收到亲子鉴定
发布时间:2026-06-24 23:50 浏览量:1
老公女助理怀上双胞胎,婆婆给我一千万赔偿,我果断拿钱离婚,前夫婚礼当天却收到:他双胞胎儿子的亲子鉴定
婆婆把那张黑卡拍在茶几上的时候,指甲上的红蔻丹晃得我眼晕。
"一千万,卡里打好了。倩倩怀了双胞胎,俩小子,B超单在这儿。"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单子推过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签了离婚协议,这钱归你,咱陆家从此两清。"
我低头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陆砚舟——我嫁了五年的丈夫,正低头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手有点抖,不是气的,是笑的。
"行啊。"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乙方那栏,签下了"沈知微"三个字。
第一章
我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成都的太阳正毒。
陆砚舟跟在我后头,手里拎着那个装协议的档案袋,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憋出一句:"知微,妈给那钱,你……别糟蹋。"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这人我认识了八年,嫁了五年,从他大学追我到大三,到我工作稳定他接手家里的建材生意,我陪着他从一个小门市部干到如今三家分公司。
结果他女助理林倩倩,进公司一年半,怀了。
还是双胞胎。
"陆砚舟,"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那钱是你妈给的封口费,不是给你花的。你操心这个,不如回去问问林倩倩,预产期啥时候。"
他脸色一下子白了。
"知微,我跟她就是……就是一时糊涂。她说是你一直不肯要孩子,我才——"
"才什么?才让她怀的?"
我打断他,从包里摸出根烟,没点,就夹在指头上转。
"陆砚舟,你妈今天那话说得挺明白,俩小子。你们陆家三代单传,你爸走得早,你妈就等你这根独苗。我现在签了字,成全你们,一千万买我五年青春,不贵。"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林倩倩的名字跳出来,还配了个粉嘟嘟的心。
他瞟了我一眼,没敢接。
"接啊,"我笑了,"说不定是双胞胎踢她了呢。六个月的肚子,该补点了,你妈今早不是说要给炖花胶?"
他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接。
车开过来,司机老刘按喇叭。我拉开车门前,陆砚舟突然伸手拽了我一下。
"知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知道什么?"
"知道她和我的事。"
我看了他三秒,突然觉得这五年挺可笑的。
"陆砚舟,我是做医疗器械销售的,华西妇二院我跑了四年。林倩倩第一次产检的缴费单,是我帮她贴的报销章——她那时候还说,姐你人真好。"
他手一松。
我上车,车门"砰"地关上。
车窗摇下来,我朝他摆摆手:"新婚快乐啊,陆总。对了,你妈那卡我收了,谢了。"
车子开出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他还在原地站着,手机举在耳边,大概是林倩倩催他回去了。
老刘从驾驶座侧过头:"沈总,直接回公司?"
"嗯。对了,下午约的李院长那边,改明早。我今天——"我顿了顿,看着窗外掠过的天府立交,"去趟银行。"
一千万。
税后九百七十万。
我卡里本来有两百多万的存款,加上这个,够我在青城山脚下盘个小院子,开个民宿了。
五年婚姻,就当给陆家那祖宗牌位上了柱香。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
"微微,你王姨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咋样?她侄子在温江那个中医院,说你要愿意过去做科室主任,编制都给你留着。"
我盯着屏幕,指尖在"陆砚舟"那个对话框停了一下——刚才签协议前,他妈撂了句话,说林倩倩下个月办婚礼,让我"识相点别出现在成都"。
呵。
我回我妈:"妈,我不回来了。我在成都挺好的,刚离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电话就炸进来。
"离了?!沈知微你离了?!陆家那老不 死的真敢赶你?!我——"
"妈,"我打断她,望着窗外,"是一千万赶的我。我拿了。"
那头静了五秒。
然后我听见我妈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闺女,你打算咋弄?"
"先歇两天。然后,"我摸了摸包里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黑卡,"把该收的收了,该还的还了。"
"哪个还?"
"陆砚舟去年找我借的那百八十万,说是公司周转,转到林倩倩表哥那个账户里去了。"我笑了笑,"妈,你闺女我不是那么好打的。"
挂了电话,老刘从前面递过来一根烟。
"沈总,其实你早看出来了对吧?"
"看出来啥?"
"林倩倩那肚子。"老刘笑了,"去年十一月你去昆明出差那礼拜,陆总办公室沙发换了新的,窗帘也换了。保洁小刘跟我说的,说那几天陆总让她一天收拾三次,垃圾桶里的东西……她没敢细看,但套子牌子,跟你平时买的不是一个。"
我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老刘,你跟了我四年了。"
"是啊。"
"下个月,我要开新公司。你来不来?"
他方向盘一打,从天府立交匝道下去。
"沈总,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二章
陆砚舟再找我,是七天以后。
我那时候正在高新区这边看办公室,中介刚把钥匙递我,手机就响了。
"知微,你在哪儿?"
他声音听着急,背景还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在哪儿应酬。
"看铺面。有事?"
"倩倩……倩倩她出血了。"他语速很快,"医生说要住院保胎,妈让我问你,你那盒进口的孕酮片放哪儿了?你上次说那个牌子稳——"
我差点笑出声。
"陆砚舟,我跟你离婚第七天。我家的孕酮片,关你什么事?"
"你——"他噎了一下,"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盒药。再说你那箱子里还有好几盒,反正你也不用——"
"陆砚舟。"
我打断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的车。
"我子宫后位,多囊卵巢,怀不上——这话是你妈在产房外头跟我哭着说的,说让我别耽误你,赶紧离。怎么着,七天了,你妈没告诉你,我那箱子里的药,都是我自己吃的促排卵?"
那头死静。
只有水声哗啦,还有个女声娇滴滴飘过来:"砚舟~医生让签字呢,你快来嘛~"
是林倩倩。
陆砚舟"哦"了一声,声音哑了:"知微,那什么……药的事,算我欠你。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我把窗帘"唰"地拉上,"陆总,新婚快乐。保胎费的事,让你妈出,别又打我卡上——那一千万她说是'补偿',我可不想再退回去。"
挂了电话,中介小妹眨眨眼:"姐,刚那是前夫啊?"
"嗯。"
"来要药的?"她噗嗤一笑,"我可听说双胞胎娇贵,得补。姐你这走得潇洒啊,一千万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药的事是假的。那盒孕酮片我早扔了,去年十月就停的。
但陆砚舟不知道。
他连我什么时候停的姨妈、哪个月促排失败、哪次B超卵泡才零点几,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倩倩怀了,是俩小子,他妈高兴疯了。
中介带我看第三间,朝南,一百二,原来是个培训机构退的场,装修还能用。
"姐你这做啥生意?"
"医疗咨询。顺便卖点妇幼用品。"
"哎哟,那你熟啊!"她眼睛一亮,"我嫂子就在华西妇二院产科,要不我给你牵个线?"
"行啊。"
正说着,手机又震。不是陆砚舟,是王律师——就是当初帮我拟离婚协议的那个。
"沈姐,陆家那边有点动静。林倩倩保胎住的是VIP单间,一天四千八,陆老太太大手一挥包了两个月。还有,你知道林倩倩她哥不?"
"她那个开汽修的表哥?"
"不是,是亲哥。刚从广东回来,昨天去律所找我了,说要咨询'非婚生子女继承'的事。"王律师顿了顿,"我估摸着,陆老太太平常没少跟林倩倩吹,说陆家那公司将来都是双胞胎的。"
我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
"王律,你说——那双胞胎,真是陆砚舟的么?"
那头静了两秒。
"沈姐,你这话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就是突然想起来,林倩倩进公司那年,三月份,陆砚舟去深圳出差了半个月。回来那天,林倩倩请了三天假,说是回绵阳看她奶。"
"……深圳是三月十二到二十七,对吧?"
"嗯。林倩倩请假是三月二十到二十二。"
王律师在那头倒吸一口气。
"沈姐,你不会——"
"我什么都不会。"我把烟掐了,"就是随口一问。对了,陆砚舟去年体检报告,你那儿还有备份不?血型那一栏。"
"他是O型。怎么?"
"林倩倩是AB型。"我慢悠悠地说,"O型和AB型,生不出O型的娃,也生不出AB型的娃——哦不对,能生A能生B,但生不出AB?不对我记混了……"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O型父 + AB型母 = 孩子A型或B型,不可能O不可能AB。
"王律,你找个路子,去打听下林倩倩产检那医院,她建档的血型填的啥。还有——"我顿了顿,"双胞胎要是异卵的,更有的查。"
"沈姐,"王律师声音都紧了,"你这是要干嘛?你都拿钱撤了——"
"我就是好奇。"我把窗帘绳绕手指上,"陆老太后给我那一千万的时候,说'咱们陆家的种不能便宜了外人'。我就在想啊——"
"想啥?"
"想她要是知道,那俩'陆家种',未必是陆砚舟的,她那心脏病能不能撑到抱孙子。"
电话那头,王律师半天没说话。
"沈姐,"他最后憋出一句,"你这心眼,比针鼻儿还细。"
"过奖。"我笑了,"对了,新公司下月开业,你得来捧个场。"
"……成。"
挂了电话,中介小妹正拿尺子量墙。
"姐,这间朝向真好。你要是做妇幼,这地段合适,旁边三个母婴店,对面就是早教。"
"嗯。"我把手机塞回包里,"就这间。定金我下午打你。"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个熟人。
是陆砚舟他小姑,陆曼。
她拎着个果篮,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知微?你在这儿看铺面?"
"嗯,陆小姑。"
"听说你跟砚舟……"她叹了口气,"我嫂子那人你也知道,轴。倩倩那丫头我见过两面,人是活络,但这事儿办得——"她摆摆手,"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知微,有句话我本来不该说。"
我停住脚。
"倩倩那肚子,月份对不对得上,你心里有数就行。"她压低声音,"上个月我嫂子拉我去喝喜酒,在锦江宾馆定的场子,下月十八。我寻思着,你要是想回来拿点东西,提前说,我帮你拦着我嫂子。"
我笑了笑:"陆小姑,我东西都拿干净了。喜酒我就不去了,成都就这么大,碰见了尴尬。"
"也是。"她点点头,又看了我两眼,"你这丫头,倒是比砚舟通透。可惜了。"
电梯门合上。
我靠在轿厢里,看着顶灯一格一格往上跳。
下月十八。
锦江宾馆。
林倩倩这婚礼,办得还挺快。
我摸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下月十八陆砚舟再婚,锦江宾馆。你到时候没事的话,去门口蹲着呗,说不定有热闹看。"
他秒回:"???沈姐你真要搞?"
"不搞。"我把手机收起来,"我就是想看看,陆老太后到时候,穿红还是穿孝。"
第三章
我新公司"知微医疗"开业那天,是六月二十八。
成都的夏天闷得像蒸笼,但来的人不少——华西那边几个老客户,王律师带了一帮律所的,连我妈都从绵阳赶过来了,拎着一锅她炖的莲藕排骨汤。
剪彩完,我在门口送人,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过来。
车窗摇下,陆砚舟戴着墨镜,脸上还有点胡茬。
"挺热闹。"他说。
"还行。"我手里夹着烟,没让开,"陆总这是路过?"
"来贺个喜。"他从副驾拎出个礼盒,爱马仕的橙,"也不知道你缺什么。"
我扫了一眼,没接。
"陆砚舟,你婚礼还有二十天吧?这时候往我这儿跑,让林倩倩看见了,又得哭。"
他喉结动了动,把礼盒放台阶上。
"她昨天住院了。"
"又出血?"
"不是。"他摘了墨镜,眼下有点青,"说是妊娠糖尿病,控糖呢。我妈这几天愁得睡不着,说让找你问问,你以前那营养师电话——"
"微信发你。"我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还有事?"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涩。
"知微,你这公司……租金不便宜吧?这一千万,你真敢全砸进去。"
"我的钱,想砸哪儿砸哪儿。"我抬眼,"陆总要是心疼,当初别签那协议。哦对,是你妈 逼你签的,我忘了。"
他脸一僵。
"行了,客人还在里头。"我朝他摆摆手,"礼我收了,人你就别进了,省得明儿林倩倩又闹。"
他"啧"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
"知微。"
"嗯?"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正要推门,脚步一顿。
"知道什么?"
"林倩倩她……"他顿了顿,"她哥前两天来找我,问我能不能给她哥在工地安排个差事。我让去财务了,结果她哥跟财务吹,说将来孩子出生了,得按'陆家舅舅'的份儿来。"
我差点笑出声。
"陆总,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你自家舅舅,你自己管。"
"我不是这意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她哥这人,有点横。我妈还护着,说我小心眼。"
"你妈护着正常。"我点点头,"毕竟肚子里那俩是'陆家独苗'。舅舅横点怎么了,将来外戚干政,你妈乐意都来不及。"
他脸色变了变。
"知微,你话里带刺儿。"
"有么?"我歪头,"我夸你妈有远见呢。西汉那套外戚路子,你妈玩得挺溜。"
他盯了我三秒,突然伸手拽我手腕。
"你——"
"陆砚舟。"我声音沉下来,"松开。你婚礼前二十天,在你前妻公司门口拽我,让记者拍了,明天的头条就是'陆总情深难舍旧爱,再婚前夕夜会原配'。你妈那高血压,受得住么?"
他手一松。
我推门进去,礼盒还在台阶上搁着。
王律师正跟人在大堂说话,瞥见我,抬了抬下巴:"陆砚舟走了?"
"嗯。来送了个盒子,爱马仕。"
"哟,阔绰。"王律师走过来,拎起礼盒掂了掂,"这男的,离婚后还往前妻这儿跑,一般就三种——后悔了,有事求,或者……"他压低声音,"心虚。"
我接过盒子,拆了丝带。
里面是个丝巾,灰蓝的底,绣了小小的雏菊。
我以前最喜欢雏菊。
"……心虚个屁。"我把丝巾抖开,"他就是贱。习惯了有事找我,突然换个人伺候,不习惯。"
"那林倩倩伺候不了他?"
"林倩倩?"我笑了,"林倩倩是让他妈伺候的。他妈伺候不动了,就得他自己来。他哪会啊。"
正说着,王律师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脸色慢慢变了。
"成,知道了。谢了啊。"
挂了,他看我:"林倩倩她哥,叫林峰。广东那边刚回来,之前在东莞一家夜场做经理,欠了三十多万赌债。去年年底还清的——钱来路不明,还款日期,正好是林倩倩查出怀孕前后。"
我手指顿了顿。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林倩倩肚子里那俩,未必是陆砚舟的,但也未必是林峰的。"王律师眯眼,"东莞那夜场,老板姓郑,四十多岁,四川人,单身。林倩倩十九岁那年,在东莞那个场子坐过台,老员工都认得。"
我手里的丝巾,慢慢垂下来。
"王律。"
"嗯?"
"你说……陆老太后要是知道,她盼了一辈子的'俩孙子',爹可能是个东莞夜场老板——她会不会当场厥过去?"
王律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礼盒。
"沈姐,"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丝巾留着。下月十八,说不定用得上。"
第四章
七月初,成都闷得像扣了口锅。
我那边新公司刚走上正轨,王律师那边递过来个信封。
"锦江宾馆的流程单,林倩倩那边定的。十八号中午迎亲,晚上六点半典礼,八点敬酒。"他把单子摊我桌上,"陆老太后订的是牡丹厅,最低消费十八万八,酒水是茅台三十年,一桌配两瓶。"
我扫了一眼:"挺舍得。"
"可不是。陆家那建材公司今年上半年还不错,城南那个项目赚了。陆老太后说了,这婚事是'陆家大事',不能寒碜。"
我笑了笑。
"对了,"王律师又递过来张纸,"这个你更要看看。"
是份B超复查单的复印件,模糊,但能看清字。
林倩倩,孕28周+,双活胎。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复查血型抗体效价——母O父AB,新生儿溶血风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王律,这单子哪来的?"
"我有个同学在妇二院影像科。"他坐下,点了根烟,"沈姐,你自己看吧——林倩倩建档血型O,陆砚舟是O,对吧?"
"对。"
"O型父+O型母,生啥?"
"O型。"我手指敲了敲桌子,"生不出A,生不出B,更生不出AB。"
"那如果——"王律师把烟吐出来,"孩子是AB型的呢?"
我身子往后一靠。
"林倩倩她哥林峰,什么血型?"
"AB。"王律师笑了,"我托人验的,他去年在东莞打架缝针,急诊记录里有。那个郑老板——就是夜场那个——也是AB。"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
"陆老太后这是,给人当冤大头当到姥姥家了。"
"问题是,"王律师把单子收回来,"现在还没生,血型查不了。亲子鉴定得等生下来采血。十八号婚礼,孩子还得一个多月才发动。"
"急什么。"我端起茶杯,"婚礼嘛,总有送礼的。"
"你真要搞?"王律师看我,"沈姐,你这都拿了一千万了,再搅和进去——"
"我没搅和。"我把茶杯放下,"我就是想,陆老太后给我那一千万的时候,说'咱们陆家不能亏待你,但你以后别出现在成都,晦气'。"
"……她真这么说?"
"嗯。"我点头,"原话。'你以后嫁哪儿妈不管,但别在成都,咱们陆家脸面上过不去'。"
王律师咂咂嘴:"这老太太,也是够毒的。一千万人打发你走,还让你滚出成都。"
"所以啊,"我笑了,"她大喜的日子,我总得回个礼。成都嘛,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真走。"
正说着,我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成都本地。
"喂?"
"……沈小姐?"女声,有点怯,听着年轻,"我是林倩倩的妹妹,林欣。"
我眉毛挑了一下,朝王律师比了个"嘘"的手势。
"嗯,说。"
"我姐让我来找你。"她语速很快,像怕被人听见,"她说……她说她快瞒不住了。我妈那边也问我,说姐夫家怎么这么急,八个月就办婚礼?"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
"你姐没跟你说过?"
"说过……"林欣声音低下去,"她说孩子不一定是陆总的。但我妈不信,说她胡说。她现在血糖高,腿也肿,天天哭,说要告诉我姐夫,又怕他妈赶她走……沈小姐,我姐说,你以前对她挺好,让她有事找你。"
我闭了闭眼。
林倩倩这丫头,精是精,但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摊上这事儿,她镇不住。
"她现在在哪儿?"
"家里。婆家给租的房子,在武侯大道那边。她不敢出门,说陆老太太天天派人来看着。"
"你让她稳住。"我敲了敲桌面,"婚礼前别露馅,该吃吃该喝喝,血糖控制好。还有——"
"还有什么?"
"让她把她哥林峰的电话给我。还有,"我顿了顿,"她要是真想留条后路,就把她每次产检的单子,自己留一份复印件。"
林欣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你真帮她?她可是……"
"她可是抢了你姐夫?"我笑了,"小妹妹,你姐那脑子,抢得了人抢不了心。再说了——"
"再说了啥?"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陆家那老太太,到时候脸往哪儿搁。"
挂了电话,王律师看着我:"林欣?"
"嗯。林倩倩她妹,大学生,比林倩倩懂事点。"我把笔放下,"王律,你说我要是给陆砚舟备份'新婚礼物',他收不收?"
"啥礼物?"
"他双胞胎儿子的亲子鉴定啊。"我托着下巴,"不过得等生下来。还有一个月——"
"沈姐,"王律师打断我,"林倩倩要是剖宫产,能提前。她这妊娠糖尿病,大概率三十七周就剖。"
我手指一顿。
"三十七周……那是几号?"
"八月十几号。"王律师掏出手机算了算,"婚礼是七月十八,孩子估计八月中下旬才生。你这礼物,得等俩月才能送。"
"急什么。"我笑了,"好饭不怕晚。再说——"
我拿起那张流程单,指尖在"锦江宾馆 牡丹厅"那行字上点了点。
"婚礼当天,送不了亲子鉴定,还不能送点别的?"
"比如?"
"比如——"我慢悠悠地,"林峰在东莞那个郑老板的联系方式,配上几张'旧相识'的照片。陆老太后敬酒的时候,投屏到牡丹厅那块LED上,多喜庆。"
王律师手里的烟差点掉裤子上。
"沈姐,"他盯着我说,"你这心眼,我算是见识了。"
"过奖。"我把流程单折好塞抽屉里,"先干活。下月十八我还得去'贺喜'呢,礼金得备着。"
"你真去?"
"去啊。"我抬眼,"陆老太后不是说让我'别在成都晦气'么?我偏去。不仅去,还得坐主桌——她当初给我一千万的时候,说'咱们两家从此是亲家情分',亲家母大喜,我能不去?"
王律师看了我半天,最后摇摇头笑了。
"行。那我提前跟锦江宾馆那边打个招呼,别让人把你拦外头。"
"不用拦。"我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陆老太太自个儿给我发的请柬,她敢拦?"
第五章
七月十八,锦江宾馆。
我到的时候六点四十,牡丹厅门口已经停了一溜黑车。陆小姑在门口迎客,看见我,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
"知微?你来啦。"
"陆小姑。"我把礼金信封递过去,"恭喜啊。"
她接过,捏了捏厚度,眨眨眼:"你这丫头,还真来。"
"答应的事,得来。"我穿了件墨绿的旗袍,不是特意挑的,就是衣柜里最素的一件,"陆老太后呢?"
"里边忙着呢。"陆小姑压低声音,"倩倩在后台候着,妆都哭花了两次。砚舟那边——"她朝大厅扫了眼,"跟几个股东在休息室,脸色不大好。"
"能好么。"我笑了笑,"新娘都八个月了,肚子遮都遮不住,他还能乐?"
陆小姑噗嗤一声,赶紧捂嘴。
"你这嘴……算了,进去吧,主桌留了你位置,妈非说'知微是砚舟明媒正娶过来的,辈分上得叫一声亲家妹,主桌得坐'。"
我挑眉。
陆老太后这戏做得挺全——一边给我一千万让我滚出成都,一边又把我塞主桌,摆给亲戚看"咱们陆家厚道,离了还是亲人"。
行,我配合。
牡丹厅里灯火通明,二十几桌摆得满满当当。我扫了一圈,陆家那边的亲戚坐东边,林倩倩那边的娘家人坐西边——林峰也在,穿了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正跟一桌年轻人划拳,脖子上的金链子晃眼。
"知微来了?"陆老太后从主桌站起来,一身暗红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慈祥,"快坐,坐阿姨边上。"
我走过去,喊了声"陆姨"。
她拉着我的手,拍了拍:"好孩子,离了还是惦记着陆家。今天这日子,你能来,阿姨心里暖。"
我抽回手,在桌下悄悄蹭了蹭袖口——她手心汗挺多。
"应该的。毕竟——"我顿了顿,笑,"毕竟那一千万的'亲家情分',我得来看看值不值。"
她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哈哈两声:"这孩子,还记着呢。"
旁边陆砚舟他大舅妈凑过来:"知微啊,听说你那新公司开得不错?还是做医疗?"
"还行,混口饭吃。"
"哎哟,那可比我们家老二强,他那个破广告公司,半年赔了二十万。"她嗓门大,半个厅都能听见,"知微你这孩子我就说,踏实,不像有些——"
她话没说完,陆老太后咳嗽一声,她立马闭嘴。
我低头倒茶,嘴角压了压。
七点五十,司仪上台暖场。
八点,新人入场。
林倩倩穿了件改过的白纱,肚子那块儿勒得紧,走路都有点挪。陆砚舟在旁边扶着,脸上是标准的"新郎笑",但眼角绷着。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峰在台下吹口哨,吹得特响。
"我妹争气!双胞胎儿子!陆家祖坟冒青烟咯!"
满堂哄笑。
陆老太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知微啊,你看,咱陆家,终于有后了。"
我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啊。陆姨您可算盼着了。"
敬酒环节九点开始。
第一桌是陆家祖宗牌位,虚位。第二桌主桌,陆老太后带着,我、陆砚舟他几个叔伯、还有林倩倩她爸妈坐这。
林倩倩挺着肚子挨个敬,到我跟前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半杯。
"姐……"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谢谢。"
我抬眼看了看她。
小姑娘眼下青得厉害,嘴上说谢谢,眼里全是慌。
"客气。"我举了举杯子,抿了一口,"好好养着。还有一个多月吧?"
她脸色"唰"地白了。
陆砚舟在旁边咳了一声:"知微,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啥了?"我放下杯子,"预产期不是九月中么?林峰前几天还跟我打听月子中心,说要订那个套餐——"
"姐夫!"林峰在旁边插嘴,"你跟姐聊啥呢?来喝酒!"
他一举杯,啤酒沫子溅出来,洒陆老太后裙角上了。
陆老太后脸一黑,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笑笑:"小峰这孩子,实在。"
林峰嘿嘿笑,胳膊搭陆砚舟肩上:"姐夫,我跟你说,等俩外甥出生,我得带他们去东莞看俺郑叔!郑叔说了,见面礼每人十万!"
全场静了一秒。
陆砚舟身子僵了僵:"哪个郑叔?"
"就我以前老板啊!"林峰喝得有点上脸,嗓门更大,"郑老板!东莞那场子,我跟他多少年交情了!他说了,咱林家双生子,他得认干爹!"
"林峰!"林倩倩低低喊了一声,脸都白了。
陆老太后手里筷子"啪"地放下。
"小峰,"她声音还笑着,但凉,"哪个郑老板?倩倩怀着孕,你别胡说。"
"哎哟姨,我胡说啥了?"林峰一屁股坐陆砚舟边上,搂他脖子,"姐夫,我跟你说,郑老板那会儿可喜欢倩倩了,说她长得像他初恋——哎倩倩你别拽我!我说真的!要不是你非说看上你了,郑老板能放手?"
"林峰!"陆砚舟一把推开他,脸色铁青。
林峰还呵呵笑:"咋了姐夫?你还不知道啊?倩倩跟郑老板那会儿——"
"林峰你喝多了!"林倩倩冲过来,一把拽他,声音都劈了,"跟我出去!"
"我不!"林峰甩开她,杯子一放,"妈的今天我妹大喜,我喝高了说两句咋了?陆总——"他拍着陆砚舟的肩,拍得啪啪响,"你别不信啊,郑老板那AB型血,跟我一样!你说巧不巧?哦对姐夫你是O型对吧?O型和O型生不出AB——"
"林峰!!"
林倩倩一声尖叫,整个人扑上去捂他嘴。
太晚了。
满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老太后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翻在桌上,茶水漫了一片。
陆砚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林峰,像要把他钉穿。
我慢悠悠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林峰兄弟,"我笑了,"你这酒量,不行啊。喜酒都能喝串台。"
林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脸"唰"地白了,酒醒了大半。
"我……我胡说的,姐夫你别介意,我真胡说的——"
"胡说什么?"陆砚舟声音哑得厉害,眼睛还盯着他,"AB型血?郑老板?"
林峰嘴唇哆嗦,一个字吐不出来。
林倩倩站在那儿,手还捂着林峰的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肚子挺在前面,摇摇欲坠。
陆老太后猛地站起来。
"都闭嘴!"她声音劈了,"今天什么日子!都给我滚出去!"
没人动。
满厅几十桌,都朝主桌这儿看着。
我端起茶杯,抿了最后一口,起身。
"陆姨,那什么——"我把餐巾叠好放桌上,"礼我送到了,热闹也看了。我先走了,您慢用。"
"沈知微!"陆老太后在后头喊我,声音都颤了。
我没回头。
走出牡丹厅的时候,听见里头"咣当"一声——像是椅子翻了。
还有林倩倩带着哭腔的"妈——",和陆砚舟那声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滚"。
电梯门合上。
我掏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开场了。林峰喝多了,把郑老板AB型血那事儿,当着陆老太后面秃噜出来了。"
他秒回:"???这就秃噜了?你没动手?"
"我动什么手。"我笑了,"林峰自己喝的,关我啥事。"
"……行。那接下来咋弄?"
"等呗。"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孩子还没生呢,亲子鉴定还得等。不过——"
"不过啥?"
"不过陆砚舟今晚,估计得失眠。"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推开宾馆旋转门,"陆老太后的心脏病,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门外成都的夜风一吹,挺爽。
一千万。
值了。
第六章
我没猜错,陆砚舟确实失眠。
而且不光失眠,他后半夜一点多砸我门。
我住青城山那边小院子,门禁挺严,他能让保安放上来,估摸着是报了"前夫"这名头——保安小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睡了。
"沈总,那位……陆先生,说有急事,哭了呢都。"
我披件外套下去。
院里月亮挺亮,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西装外套脱了搭臂弯,领带扯得松,眼红得像兔子。
"大半夜的,"我抱着手臂靠门框上,"陆总这是喝了多少,跑到前妻门口哭丧?"
他抬头看我,烟头在指头上一明一灭。
"知微。林峰说的是不是真的?"
"哪个真的?"
"郑老板。AB型。"他嗓子哑得厉害,"倩倩她……她之前是不是真在东莞待过?"
我打了个哈欠。
"陆砚舟,你问我?你不该问林倩倩么?或者问你妈,你妈不是最懂林倩倩么,亲自挑的人。"
"我问了!"他猛地把烟掐了,往前走两步,"我问了她一宿,她就在那儿哭,说林峰胡说,说孩子就是我的——可她又说不上来为啥林峰知道郑老板AB型!"
"哦。"我点点头,"那可能林峰胡说的呗。你信林峰,还是信林倩倩?"
他盯着我说不出话。
"进来吧。"我转身,"蚊子多。"
院子是他以前帮我看的位置,朝南,带个小池塘。他进来,在藤椅上坐了,手搁脸上搓了搓。
"知微,我妈晕了。"
"啊?"
"今晚送医院了。心梗,抢救呢。"他抬头看我,"医生说是情绪激动诱的。我小姑给我打电话,说……说林峰那话一出,我妈当场就捂胸口,倩倩也吓着了,羊水破了,一起拉的急救。"
我手顿了顿。
"林倩倩也去了?"
"嗯。三十七周,剖。现在还在手术室。"他声音发飘,"知微,我……我有点慌。"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他面前。
"陆砚舟,你慌啥。林倩倩肚子里那俩,不是你盼了好几年的'陆家种'么。生了你当爹,你妈当奶奶,多好。"
"可万一——"他抓住我手腕,手指冰凉,"知微,万一不是我的呢?"
我没挣开,就低头看着他手。
这双手,五年里牵过我多少次,我数不清。去年我多囊复查,他陪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也说"万一怀不上咱就试管,我陪你"。
结果转头林倩倩就怀了。
"陆砚舟,"我把他的手掰开,"你现在才想'万一是不是你的'?晚了。"
"我——"
"你当初跟你妈一起赶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拉开冰箱,拿了罐啤酒,"林倩倩怀双胞胎,你妈高兴得恨不得供起来,给你塞一千万让我滚,你签得那叫一个痛快。那时候你怎么不验验是不是你的?"
他埋下头,肩膀垮了。
"我以为……我以为就是我的。她说是我的,我妈也信,B超单、产检本都放着,时间也对——"
"时间对个屁。"我拉开易拉罐,"你去年深圳那趟,三月十二到二十七。林倩倩请假是三月二十到二十二,回的绵阳?"
他猛地抬头。
"你去查了?"
"我没查。"我喝了口啤酒,"我就是随口一问老刘——你那个司机,还记得么?他说林倩倩那几天,让他开车送的高铁站,去的是广州,不是绵阳。"
陆砚舟脸"唰"地白了。
"广州……"他喃喃,"广州到东莞,一个小时……"
"陆总,数学不错啊。"我把啤酒罐放桌上,"现在想这些有啥用。手术室等着呢,双胞胎剖出来,采个足跟血,亲子鉴定七天出。你着急,也得等。"
他坐着不动,像傻了。
手机响,他小姑的号。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听两秒,手里的手机"啪"地掉草地上。
"……生了?"
"俩小子,六斤八,七斤二。"我隔着桌子,把手机捡起来,他小姑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急得带哭腔,"哥你快来!妈让抽血做亲子鉴定!倩倩她在手术室哭,说不去,妈让保安按着抽!哥你快来啊!"
陆砚舟整个人往后一靠,藤椅"吱呀"一声。
"小姑,"我接过电话,淡着声,"你是医务科出来的,按规矩来。足跟血留一份,另一份送两家机构,一家华大一家博奥,交叉验。报告出来前,谁也别逼谁。"
"知微?你跟哥在一块?"
"嗯。他没事,我先让他缓会儿。"我挂了,把手机搁桌上,"去么?"
他盯着我,眼都直了。
"你去?"
"我去干嘛。"我笑了,"看你妈跟我那'一千万亲家情分'最后咋收场?还是看林倩倩那俩小子,血是O是AB?"
他埋下脸,手捂着眼。
半天,肩膀抖了一下。
我没安慰他,自个儿又开了罐啤酒。
凌晨四点,他小姑又打电话,说陆老太后醒了,第一句话是"那俩野种验了没"。
陆砚舟听完,把手机扔池塘里了。
"知微。"
"嗯。"
"那一千万……"他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拿得真不亏。"
我笑了笑,没接话。
亏不亏的,他自己心里有数。
第七章
亲子鉴定是第七天出的。
陆砚舟没敢去取,让他小姑去的。报告一式两份,华大和博奥,结论一样:
排除陆砚舟为两名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他小姑把报告拍照发我的时候,我正在新公司签合同。
手机震了一下,我点开,看了三秒,把屏幕转向对面的李院长。
"李院,这单黄了。陆家那边,估计顾不上咱这事儿了。"
李院凑过来瞄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哟,陆总这……喜当爹了?"
"嗯。俩小子,AB型。陆砚舟O,林倩倩O,生不出AB。"我把手机收起来,"李院,咱们那合作,要不先缓缓?陆家这摊事儿,估摸着得闹腾俩月,建材公司那边供货款,我怕悬。"
"行,听你的。"李院笑了,"不过知微啊,你这前夫……也是活该。当初给你一千万赶人,现在自个儿戴绿帽戴到天灵盖,报应。"
"报应不报应的,跟我没关系。"我签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
第八章
陆砚舟来找我的时候,是第八天傍晚。
成都刚下了一场暴雨,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热气。我关了公司门,正准备去停车场,就看见他那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开着,他手搭在外面,烟灰落了一地。
他看见我,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报告出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反常。
“我知道。”我靠在车门上,“你小姑发我了。”
他点点头,把信封递过来:“你看看。”
我没接。
“陆砚舟,报告我看过了。你找我来,不会就为了让我再看一遍吧?”
他手僵在半空,半天,收回去。
“我妈今天出院了。”他说,“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她让我……”他顿了一下,“让我把林倩倩和她哥告了。”
“告什么?”
“诈骗。”他吐出这两个字,像用了全身力气,“我妈说,林倩倩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故意隐瞒,骗婚骗财。林峰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就是证据。”
我挑了挑眉。
“那你呢?你告吗?”
他沉默了。
雨后的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我不知道。”他说,“倩倩……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在病房里哭,说对不起我,说她也是被她哥逼的。她说郑老板是她以前在东莞认识的,她当时缺钱,就……”
“就什么?”
“就陪了他几个月。后来发现怀孕了,郑老板不要,她哥就说,让她找个冤大头接盘。”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她说她本来不想害我,但她哥威胁她,说她要是敢说出去,就把她以前的事捅到公司去。”
我靠在车上,看着他。
“那你信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该信谁了。”他说,“我妈说她是骗子,她说她是被逼的。我他妈……我他妈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敢信了。”
我从包里摸出根烟,点上,递给他。
他接过去,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知微,”他哑着嗓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是挺傻的。”我说,“但你也不冤。”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妈给我那一千万的时候,我其实想过,要不要查一下。但我没查。因为我不敢。”他看着手里的烟,“我怕查出来不是我的,我怕我妈受不了,我怕公司那帮股东笑话我。我就想着,反正都这样了,先把婚结了,先把孩子生了,以后再说。”
“结果呢?”
“结果现在更难看。”他把烟掐灭在车顶上,“婚礼上被当众揭穿,我妈心梗住院,林倩倩剖腹产完就被我小姑按着抽血做鉴定,整个成都都知道陆家当了冤大头。”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
“知微,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不恨。”我说,“就是觉得,五年青春,喂了狗。”
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我们还能……”
“不能。”我打断他,“陆砚舟,我拿了你妈一千万,签了离婚协议,咱们两清了。你现在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把那封亲子鉴定报告塞回了口袋里。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第九章
一周后,陆家的事在成都传开了。
先是林倩倩她哥林峰,因为涉嫌诈骗被警方带走调查。据说他在东莞的那些事也被翻了出来,包括他在夜场做经理期间参与的一些非法活动。
然后是林倩倩。她刚做完剖腹产不到两周,就被陆家起诉,要求返还彩礼、婚礼费用以及各项支出共计三百多万。陆老太后的意思是,不仅要她还钱,还要她承担“精神损害赔偿”。
林倩倩的妹妹林欣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哭着说姐姐现在住在出租屋里,两个孩子没人管,她自己身体也没恢复,连奶水都没有。
“沈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姐?”林欣在电话里哭,“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她现在连去医院复查的钱都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欣,你姐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可是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啊!”林欣哭得更厉害了,“他们才刚出生,连奶粉都喝不上……”
我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流。
无辜。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但这世上,无辜的人多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林倩倩那个案子,你接不接?”
“她?”王律师愣了一下,“沈姐,你不是恨她吗?”
“我不恨她。”我说,“我只是觉得,那两个孩子不该替大人背锅。”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
“行,我接。不过沈姐,这官司不好打。陆家那边证据确凿,林倩倩自己也承认了,基本是输定了。”
“能争取多少是多少。”我说,“至少让她能把孩子养大。”
“行,我尽力。”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五万块到林欣的账户。
附言:给孩子买奶粉。
林欣很快回了消息:“沈姐,谢谢你。我姐说,她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没回。
我不需要她还。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倩倩付出了,陆砚舟付出了,陆老太太也付出了。
而我——
我看着窗外成都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也付出了。
五年青春,换一千万,外加一颗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心。
值不值?
谁知道呢。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成都入秋了,银杏叶开始泛黄。
我的“知微医疗”在城南开了第二家分店,生意还不错。华西那边几个老客户都介绍了新资源过来,李院长的合作也谈下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下午,我在店里对账,王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倩倩的案子判了。”他把文件放我桌上,“返还彩礼和婚礼费用一共两百三十万,陆家那边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被驳回了。孩子抚养权归林倩倩,陆砚舟不需要支付抚养费,但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翻了翻文件。
“林倩倩呢?”
“回老家了。”王律师坐下,“她哥还在拘留所,等着开庭。她带着两个孩子回了绵阳农村,跟她妈一起住。林欣休学了,在家帮她带孩子。”
我点了点头。
“陆砚舟呢?”
“陆家那建材公司受了不小的影响。”王律师说,“圈子里都在传这事,好几个大客户都撤了单。陆老太太身体也不太好,听说又住了两次院。陆砚舟现在一个人撑着公司,瘦了不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有来找过你吗?”
“来过几次。”王律师看着我,“说想见你,说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不见。”我把茶杯放下,“过去的就过去了。”
王律师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微,我是陆砚舟。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三年,我想了很多。如果不是当初我懦弱,如果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许我们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开你的手。——陆砚舟”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删除了它。
窗外,成都的夜色降临,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收拾好东西,锁了店门,开车回家。
青城山脚下的院子里,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在夜风里。
我停好车,推开院门,看见屋里的灯亮着。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我妈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微微这孩子,天天忙得不着家,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我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就别念叨了,孩子有自己的事业,你操那么多心干啥?”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我推开门。
“妈,我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我爸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公司今天咋样?”
“挺好的。”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第二家分店的业绩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二十。”
“那就好。”我爸点点头,又拿起报纸,“你呀,事业是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别太拼了。”
“知道了,爸。”
晚饭桌上,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我爸喝着汤,偶尔插两句闲话。
灯光温暖,饭菜热气腾腾。
我突然觉得,这一年经历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值得了。
有些路,走过才知道有多难。
有些人,错过才知道有多不值得。
但没关系。
生活总会继续。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终究会成为你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我妈突然拉住我的手。
“微微,妈问你个事。”
“嗯?”
“你……还想着陆家那小子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妈,早就不想了。”
我妈仔细看了看我的表情,确认我不是在敷衍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妈就是怕你还放不下。”
“放不下的人是他。”我说,“不是我。”
我妈笑了,拍拍我的手:“行,我家闺女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夜深了,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窗户,让桂花的香气飘进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姐,明天有个医疗器械展,去不去?”
我回:“去。”
他又发了一条:“听说陆砚舟也会去。”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上——是我去年在稻城亚丁拍的,蓝天白云,雪山草地,我一个人站在风中,笑得灿烂。
那时候,我刚离婚三个月。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但现在——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现在,我知道,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