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晚宴上,男秘书解开总裁老婆内衣扣调情,我淡定吃完:玩得开心!

发布时间:2026-09-08 08:30  浏览量:1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宴无好宴

陆子昂的手摸到方颖后腰的时候,我正把刀往盘子里的肋眼牛排上切。

刀尖蹭过瓷盘,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方颖没躲。

她甚至往后仰了仰,让那只手贴得更紧。

宴会厅的灯照在她露出来的肩胛骨上,钻石耳坠闪了一下。

桌子对面,财务总监老赵瞥了我一眼,又赶紧低头喝酒。

我接着切牛排。

三分熟,切面是均匀的粉红色,血水混着黑胡椒汁漫过盘子。

我切下一块,送进嘴里嚼。

牛肉很嫩,根本不用使劲撕。

但我嚼得很慢,像在数这块肉里还剩多少血丝没断干净。

陆子昂又倒了半杯红酒,递到方颖嘴边。

方颖偏头,就着他的杯子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有两秒。

我没抬头。

刀叉继续动。

她在等我发火。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的牛排翻了一下。

结婚十二年,我太了解方颖这种眼神了,她不是无意的,是在试探。

试我的底线,试我会不会在这种场合失控,试我能忍到什么地步。

陆子昂的指尖正沿着她的脊柱往下滑,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沈总,"老赵压低声音,从桌下递过来一句,"要不要我出面说两句?"

我摆了下手。

老赵不吭声了。

方颖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礼服,后背开得极低,脊椎沟一路没进腰线里。

陆子昂跟着起身,动作快得像被线拽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手在陆子昂小臂上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太亢奋的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宴会厅。

门关上以后,桌上安静了几秒。

"沈总,这……"行政部的刘敏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我掏出来一看,是律师陈延发的消息:"文件已备齐,资金路径确认无误,随时可签。"

我回了一个字:"好。"

服务员过来收走空盘子,我让她把甜点单留下。

芒果布丁,巧克力熔岩,提拉米苏。

我点了一份芒果布丁。

刘敏盯着我,像看一个突然疯了的人。

谁会在老婆跟男秘书去洗手间的时候点甜点。

但我知道方颖会怎么理解。

她回来会发现我没走,没打电话查岗,没借酒撒疯。

她会把这种冷静当成认输,当成我在忍气吞声,当成我不敢动她。

这很好。

今晚我就是要让她这么想。

她越自信,后面就越难看。

老赵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我没让他闭嘴。

"老赵,"我说,"公司账上现在还能动多少现金?"

他愣了一下,报了个数。

比我想的少。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方颖和陆子昂去了八分钟。

回来的时候,陆子昂手上有水渍,方颖的耳环少了一只。

她坐下来,空着的那半边耳垂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粉。

陆子昂把她身后的椅子往前推了推,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方颖笑了一下,眼角细纹堆起来。

我吃了一口芒果布丁,冰凉的甜味从舌根滑下去。

"从远,"她忽然叫我,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得见,"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那种赢家才有的松弛。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

刚结婚那几年,她喜欢在饭局上故意出题考我,看我答不上来。

后来她生意做大了,就不考了,改成在饭局上观察我的表情。

我笑了笑:"牛排不错,你该尝尝。"

她没接话。

陆子昂在旁边轻声说:"方总从来不碰红肉,胆固醇高。"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那是我多嘴了。"

饭局继续。

有人提起下季度的资金安排,方颖聊了几句,陆子昂在旁边补数据。

他们配合得挺好,像一对搭伙很久的人。

我慢慢把芒果布丁吃完,心里算着从酒店到方颖她爸家的距离,以及天亮之前她把所有事情想清楚的可能性。

差不多为零。

但她会想清楚的。

等我把撤资文件拍到桌上以后。

第2章 容忍的边界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方颖被几个部门经理围着寒暄,陆子昂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我拿起外套,朝电梯口走去。

刘敏追上来,压低声音说:"沈总,需要我给您叫个代驾吗?"

我摇摇头:"叫老赵过来。"

老赵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带着饭桌上的酒气。

他跟我进了电梯,门合上以后才开口:"沈总,今晚的事……"

"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老赵站在我右后方,双手不自然地攥着。

他沉默了几秒:"方总跟陆秘书走得近,公司里传了有一阵。我一直没敢跟您说。"

"为什么不早说。"

"方总说您最近身体不好,让我别拿这些事烦您。"

我笑了一声。

身体不好。

方颖拿这个当挡箭牌,让全公司的人把我当成一个需要静养的丈夫,一个不该被公事打扰的局外人。

而她自己跟男秘书在公司上下传遍了风言风语。

电梯到一楼。

我走出去,老赵跟在后面。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赵,"我站在门口,夜风从外面灌进来,"你跟她多少年了?"

"从方总创业第二年就跟着了,整十年。"

"那你比她清楚。我要撤资的事,一个字也别往外说。"

老赵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点头的时候,额头上出了汗。

我让他在路边等着,自己拨了个电话。

陈延接得很快:"沈总,文件我明天一早送您办公室。"

"不用,现在送我家。"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我让老赵先回去。

他看着我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您保重",转身走了。

我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十月的风不算冷,但有些干。

十二年前,我跟方颖领证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的小馆子里吃饭,她点了一份炒青菜和一碗米饭,说以后有钱了请我吃牛排。

后来有钱了,牛排吃了几百回,这句话再没听她提过。

陈延到我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他把文件摊在茶几上,逐页指给我看。

撤资的条款他拟了半个多月,每一条都反复确认过。

方颖的公司我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全部撤出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延提醒我,走法律程序最快也要一个半月,而且对方肯定会想尽办法拖延。

"我知道。"

我签了字,把笔放下。

"一个半月,够她做很多事了。"

陈延走后,我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茶几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

楼上卧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方颖从饭局结束后没有回家,也没有一条消息。

我拿起手机,点开方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我回了一个"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对着四个菜等到了十点半,她发消息说公司有事,不回来了。

当时她就是在跟陆子昂在一起。

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恨她。

至少今晚不。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十二年里,我一直在等方颖回头看我一眼。

等得太久了。

今晚她看我的那一眼,不在看我,她在看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而我现在要让她知道,我等的从来就不是她回头。

我等的是合适的时间,把一切算清楚。

第3章 内衣扣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方颖已经坐在餐厅里喝咖啡。

她披着一件真丝睡袍,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腿上放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下楼,她抬了一下眼皮:"你昨晚回来挺晚。"

"见了陈延。"

方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知道陈延是我的私人律师,但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见律师。

以前不闻不问,是觉得无所谓。

现在依旧不闻不问,是觉得我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今天公司有早会,我先走了。"

她合上文件,站起身。

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她忽然伸手帮我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子。

"领子翘了。"

她的手指蹭过我的脖子,带着咖啡的余温。

这个动作太熟了,熟到我肩膀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她没察觉,转身拎起包朝门口走去。

"方颖。"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眉毛轻轻一挑。

"今晚公司晚宴,是在悦华吗?"

"对,七点。"

她说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你昨晚不是刚去过一场吗?今晚还想去?"

"去吧。反正是公司的事。"

她没再追问,推门出去了。

我盯着关上的门,在餐厅里站了好一阵。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老赵的电话。

晚上的悦华酒店比昨天那家还要气派。

这场宴会是方颖公司每年固定的合作伙伴答谢会,几十张圆桌摆满了整个宴会厅。

方颖坐在主桌正中间,穿着那件香槟色礼服——就是昨晚那件。

陆子昂坐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我被安排在靠角落的一桌,同桌的都是些小供应商。

他们不认识我,客客气气地跟我碰杯,夸方总年轻有为。

我点头应着,喝我的白开水。

大概八点左右,方颖开始挨桌敬酒。

陆子昂跟在她身后,替她挡酒、递名片、说场面话。

走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方颖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举杯说了句:"各位吃好喝好。"

陆子昂站在她斜后方,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我的脸。

我们视线撞上一瞬,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挑衅,干净到让人想笑。

方颖没跟我多说,敬完酒就往下桌走了。

我继续吃菜。

同桌的人开始议论:"方总旁边那个是不是她秘书?听说关系不一般。"

"别瞎说,人家老公好像也在场。"

"哪儿呢?"

"不知道,没见过。"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两度。

有人调了灯光,音乐声也调大了些。

方颖被人请上台讲话,陆子昂跟着上去。

方颖致辞的时候,陆子昂站在她身后。

灯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然后陆子昂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手,手指探到方颖背后,在那个位置勾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香槟色礼服的背部忽然松了。

方颖的肩带没有滑落,但整个后背的线条明显变了。

她的内衣带松了,布料贴不住皮肤,在追光下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这动作太快,台下大部分人没注意到。

但我看到了。

方颖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继续致辞,同时她的手背到后面去摸索。

陆子昂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着台下。

方颖没能把扣子重新扣上。

她致辞结束,微微侧过身,在陆子昂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子昂笑了笑,跟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我站起来,穿过几桌人,走到主桌旁边。

老赵正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我拍了拍他的肩:"给我叫一份牛排。"

"沈总……"

"三分熟。"

老赵愣了一下,转身去安排。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方颖和陆子昂正从洗手间回来。

方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耳根有些泛红。

陆子昂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我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方颖走到我面前,脸上还挂着公关式的微笑:"从远,你怎么来了主桌?"

"这桌有牛排。"

她看了一眼我的盘子,又看了陆子昂一眼。

陆子昂适时地笑了:"沈先生真会选位置。"

我没有理他。

刀锋切进牛肉,血水渗出来。

我切一块,放进嘴里,嚼,咽下。

然后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方颖。"

"嗯?"

我抬头,看着她那双因为酒精而发亮的眼睛。

"玩得开心。"

我的声音不大,但主桌的人都听见了。

"顺便通知你一下,我已经撤资了。"

第4章 文件摆出来的时候

整张主桌安静得连隔壁桌碰杯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方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像手机突然黑屏。她盯着我,眼底那点光彻底灭了。

"你说什么?"

我没再说一遍。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份叠好的文件,摊开,搁在她跟前。这是今早陈延拿给我的那份,我只带了复印件,原件锁在保险柜里。方颖低头看,第一页"撤资协议"四个大字印得清清楚楚。她视线往下滑,指尖攥紧了纸边。

陆子昂伸手想去拿,方颖一下按住。她抬头看我,声音压得极低:"沈从远,你疯了?"

"我说得够明白了。"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签着我的名字和日期,"陈延一周内跟你们公司法务对接。三十七的股份,按协议价退出。后面的流程你们自己商量。"

方颖杵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主桌上其他人全低着头,假装埋头吃饭。老赵缩在最角落,脑门上的汗在灯下直反光。

方颖把文件合上,对折,再对折。然后她笑了,笑得特别大声,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周围几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从远,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呢。这是公司的答谢会,你注意点场合。"

我站起来,跟她之间就隔着那个被我吃得精光的牛排盘。盘底还剩一小块带筋的肉,刀叉摆成八字。我看着方颖:"我昨晚在悦华,你在洗手间干的事,需要我现在当众讲出来吗?"

方颖脸色一下变了。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她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沈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动一下试试。"

"我已经动了。"我看着她,没甩开她的手,"方颖,十二年,你从来没想过我会真的走。现在你想想。你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后,公司的钱全部冻结。"

陆子昂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方颖身后:"沈先生,你这属于冲动行事。公司现在有十几个项目在跑,你突然撤资,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你想过这些没有?"

我转头看他。他比方颖高出半个头,站得笔直,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这就是那个在方颖背后解她内衣扣的人。我笑了一下:"陆秘书,这里没你的事。"

"我是方总的秘书。"

"很快就不是了。"

我没再多说。拉开椅子,绕过方颖往外走。走了几步,我停住,回头看向老赵。老赵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弹起来。

"帮我把车叫到门口。"

"好的,沈总。"

出了宴会厅,夜风直接扑过来。我扯开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方颖打来的。我按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不再接,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车到了门口。我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脸色太难看。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那份撤资协议,我准备了整整两个月。从陈延第一次提醒我"方颖在公司财务上有异常调动"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不用再忍的场合。今晚我本可以处理得更体面,但她让陆子昂当众做那个动作的时候,我知道不用再等了。

我等的不是她出轨。我早就不在乎那个了。我在乎的是,她踩着我沈从远的脸,还要我跟所有人一起鼓掌。

车到家门口。我付了钱,下车。手机屏亮了,是老赵发来的消息。

"沈总,方总把宴会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了。现在正在开会。她说谁都不许走。"

我没回。我站在门口,看着二楼的灯亮着。那是方颖的衣帽间,灯是她出门前忘了关的。那盏灯亮了好多年了,从我们搬进这栋房子那天起,就一直这么亮着。

我掏出钥匙开门,把那份复印件随手搁在鞋柜上。楼上的灯还亮着。我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陈延发了条消息。

"告诉她的人,明天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见。"

第5章 她的筹码

那天晚上方颖没回家。

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凌晨一点,她发来一条消息:“沈从远,你会后悔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分钟。

十二年了,她连发脾气都习惯性地带着威胁。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转身上楼洗漱。

床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被子胡乱堆在一侧,枕头上还残留着她常用的护发精油味。

早上八点,陈延到了我家。

我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他听完点了点头:“今天公司法务会进场,你暂时不用出面,等他们清算完再说。”

“我去。”我穿上西装,拿起钱包和车钥匙,“方颖这个人,你越躲着她,她越觉得你心虚。”

陈延没再劝。

九点差五分,我到了公司。

前台看见我,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径直坐电梯上了顶楼。

会议室的门敞着,方颖坐在长桌一端,陆子昂站在她旁边。

老赵和另外几个高管也在,还有两个穿灰色西装的人,是公司请来的律师。

方颖看见我进来,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你来得正好。两位律师今天带了方案。你想走?可以。但价格没得谈。”

陈延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他看了对方律师一眼:“协议价格是上周双方确认过的,白纸黑字。”

“确认过的是草案。”方颖的律师开口,“没有正式签署。沈先生单方面撤资,属于违约。公司有权按照章程回购股份,价格嘛——”他翻出一份文件,“每股八毛。”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老赵倒吸了一口气。

每股八毛,这个价格不到我原始投资的两成。

方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

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笑意。

“方颖,”我开口了,“你知不知道这公司还有多少钱能让你回购?”

方颖的笑容没变:“公司账上有多少钱,我不比你清楚?”

我看向老赵:“老赵,你跟她说说。”

老赵浑身一抖,像被点到名的学生。

他艰难地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份报表:“方总,其实……上个月您签字的那笔过桥贷款,利息已经吃掉了大部分现金流。如果沈先生现在全额撤资,我们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方颖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老赵,又看向我:“你把公司的账摸得这么清楚?”

“我不清楚,老赵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方颖,你借了多少钱去堵你那个新项目的窟窿,你心里有数。公司的钱不够你还。我走了,你这个盘子一周之内就会断。”

陆子昂开口了:“沈先生,方总已经在跟银行谈新的授信。只要再等两周。”

“等不了。”陈延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按照协议,沈先生撤资的款项要在十个工作日内到账。逾期,利息按日计算。方总如果觉得银行能在十天内批下来,那请便。”

方颖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笔。

笔帽松了,掉在桌上。

陆子昂想帮她捡,被她推开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她的声音很轻:“沈从远,夫妻一场,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上?”

“你让陆子昂在宴会上解你内衣扣的时候,”我慢慢说,“有没有想过你把我逼到了什么路?”

方颖张了张嘴。

没说话。

我站起来,对陈延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没有回头:“四十八小时从昨晚十点算起。现在是九点零五。你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西装还笔挺,但领带结松了,脸色比昨天更差。

我抬手把领带结系紧,深呼吸。

方颖一定在骂我狠。

她不会去想,我狠是因为我把十二年都耗在了她的犹豫不决里。

她也不会去想,今晚之后,谁才是真的没有退路。

第6章 她开始还手

方颖不是那种坐等的人。

这一点我太清楚了。

从我们认识那天起,她就没在难处面前认过怂。

撤资的风声一漏出去,公司里就乱了套。

下午两点,老赵偷偷给我来了个电话。

说方颖把核心团队拉去开了个闭门会。

然后拿自己名下的房子做了抵押。

从一家私募那边搞到一笔钱。

先把员工工资给兜住了。

手笔快得吓人。

"沈总,方总这是铁了心要自己扛下来。"

我站在阳台上,手搭着栏杆。

远处有只鸟从楼顶掠过,叫了一嗓子。

"她能撑多长时间?"

"顶多撑过这个季度。前提是那个新项目能顺利回款。"

老赵顿了一下。

"但那个项目……我一直觉得不太靠谱。"

"怎么个不靠谱法?"

"账面上挑不出毛病,合同也签得漂漂亮亮。"

"但对方公司的底细,我托人摸过。"

"实际控制人跟陆子昂有点关系。"

我转过身,盯着客厅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方颖昨晚发来的那句话。

"你查清楚,别声张。"

挂了电话,我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

陆子昂。

要是这人的底子不干净,那方颖跟他之间的事,就不光是出轨那么简单了。

方颖可能不知情。

也可能心里有数。

但不管她知道不知道,这条线索都说明了一件事:撤资不只是在切割婚姻,还可能是逼她看清真相。

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就一句话:"沈先生,方总在盛达酒店1808房。跟陆子昂在一起。"

我没回。

盛达酒店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发消息的人是谁,图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但对方摆明了是想让我现在赶过去。

这太像是一个局。

但我还是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到盛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没熄火。

十八楼,从外面看就是一排亮着的窗。

我不知道方颖到底在不在那个房间。

更不知道如果她在,我上去该说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从后门进去的。"

我关了车灯,把座椅放倒。

黑暗中我发现自己既不愤怒,也不焦虑。

我只是觉得累。

今晚跑这一趟,与其说是去抓人,不如说是想确认方颖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时候,到底还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方颖没出来,陆子昂也没有。

十一点,我发动车子,回家。

刚进门,方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回我接了。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尖得像刀片。

"没有。"

"沈从远,你敢做不敢认。你让人在酒店门口盯着我!"

我把钥匙丢在鞋柜上。

"方颖,我今晚确实去了盛达。但我没进去,也没让人盯你。是有人故意把你的位置发给我。你想想那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气得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沈从远,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

"我想过。想了很多年。后来不想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难。"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很久没听过的鼻音。

"公司每一步都是我在拼命,你在家里养花、喝茶、当你的闲人。你有什么资格动我?"

我握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很久。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对面墙上我们的婚纱照上。

那张照片挂了很多年了,镜框都有些发黄。

我轻声说:"方颖,公司是我出钱起的。你忘了吗。"

她没说话。

几秒后,电话断了。

我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机在掌心慢慢变凉。

陆子昂。那个发消息的陌生号码。撤资。抵押。新项目。

所有东西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不是她难。

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同一边过。

第7章 被藏起来的文件

方颖约我见面是在第二天中午。

地点是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

她素颜,黑眼圈重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一点,反而多了几分真实感。

我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她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沈从远,我同意你撤资。"

这句话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我没接茬,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但我有个条件。"

方颖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朝我推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我拆开。

里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签署日期是三年前。

条款写得绕来绕去,但核心意思一目了然:方颖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实际持有人既不是我,也不是她,而是一家叫"盛和投资"的公司。

陆子昂,就是这家公司的法人。

我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住了。

三年前。

陆子昂三年前就已经渗透进了股权结构,而方颖对此只字未提。

"你签的?"我问。

"签的时候我不知道背后有陆子昂。"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是几个月前才查出来的。当初对接的人跟我说,盛和只是纯财务投资。后来陆子昂进了公司,我还真以为他就是个秘书。"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你现在知道陆子昂是谁了。"

"知道了。但已经晚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冰块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代持协议里夹了一份附属条款。只要我离婚,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自动划转到他名下。陆子昂这大半年就等着我提离婚,眼睛都等绿了。"

我没说话,把文件放回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方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所以你在宴会上故意让他那样对你,是做给我看的。"

我慢慢开口。

"你想让我先提离婚。这样陆子昂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股份,而你不用承担违约责任。"

方颖抬起头。

她的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点了点头。

"沈从远,我蠢。我把自己套进去了。我欠的钱越多,就越被他拿捏。你撤资,他连公司都想吞掉。我昨晚去盛达,是去求他宽限几天。他说只要我在那个房间过夜,他就再给我一个月。"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留了?"

"没有。"

她摇头,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眼睛。

"我进去十分钟就出来了。他拿了我手机,用我的指纹解了锁,然后把那些消息发给了你。"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那晚在盛达门口,如果我真的走进去,一切就全变了。

陆子昂要的不只是股份,他要的是把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方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上。

"我让你跟我离婚的时候,你从来不多问一句。我想过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跟你吵架。"

我看着她。

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女人,此刻缩在咖啡厅角落里,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

我胃里一阵翻涌,比昨晚那块牛排还难消化。

"你找我出来,不是为了叙旧。"

我逼自己开口。

"我需要你帮忙。"

她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陆子昂手里还有我的私人账目。我不能让他拿那些东西出去。沈从远,我们联手。你帮我把他清出去,我的股份给你,公司你拿走。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硬得像刀。

这就是方颖。

就算输到只剩一副骨架,她也要站着把牌打完。

我没有马上回答。

咖啡凉了,杯壁凝了一层水珠。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很重。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从远,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抽回手。

不是拒绝,是我需要清醒。

"晚上再说。"

第8章 阵营

离开咖啡厅以后,我没有回家。我直接去了陈延的律所,把那份代持协议摔在他桌上。

陈延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完。他抬头看我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沈总,这份协议要是真的,那公司股权结构就是造假。你方颖也好,你也好,全被陆子昂坑了。”

“能不能从合同本身下手?”

“能。这份代持协议做过公证没有?要是私下签的,我们可以从证据链上找突破口。”陈延停了一下,“但时间不够了。你撤资的流程已经走了,现在踩刹车,对方反而会咬你恶意退出。”

我坐在他对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停了。不撤了。那等于我要重新陷进股权的烂摊子里,跟方颖绑死。

“陈延,我要是把股份还给方颖呢?”

陈延把眼镜摘下来:“你想好了?那可是你十年的积蓄。”

“钱可以再赚。”我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你要帮她?”

“帮不起。”我笑了一下,“但我得先把姓陆的踢出去。”

陈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那我重新出一套方案。你今晚拿去给方颖,让她配合走董事会流程,先暂停撤资,再启动股权来源审查。陆子昂要是拿不出原始出资凭证,那份代持就可以申请无效。”

傍晚我回到家。方颖不在。鞋柜上那份撤资文件的复印件还摆在那里,边角已经有些翘了。我拿起来,从中间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然后我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陆子昂进公司以后,经手过哪些项目,你给我整理一份清单。还有,帮我查一下那天在盛达门口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号码。”

老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沈总,您改主意了?”

“没改。换个打法。”

“明白了。明天中午之前给您。”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对面的婚纱照已经模糊了,天黑得太快。方颖还没回来。我不知道她今晚去了哪里。但我给自己划了一条线:明早八点。

如果她八点前到家,我们还能谈。如果没到,那就按最坏的来。

门锁响了。方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给你买了胃药。”她把袋子搁在鞋柜上,“我看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你胃不好。”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的妆已经花了大半,脸色在玄关的灯下显得很苍白。

“方颖,我有个条件。”我开口,“把陆子昂约出来。我跟他当面谈。你站我后面看着就行,不许插嘴。”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但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

第9章 反手

碰面的地方约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间,晚上七点。

方颖先进去的,我在隔壁房间待了二十分钟,直到手机弹出方颖的消息:他到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子昂正给方颖倒清酒。

看见我,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先生,好巧。”

“不巧。”我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方颖让我来的。”

陆子昂看了方颖一眼,方颖没什么表情。

他把酒瓶搁下,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明白了。两位这是重新站到一边了。那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吃亏?”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老赵忙了大半天才整理出来的。

我点开,推到他面前。

“陆子昂,这是你经手过的六个项目。其中有四个,对方公司都跟你有直接或间接的股权关系。另外两个,账上资金有异常流出。总共加起来,三千多万。”

陆子昂没看手机。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沈先生说话要讲证据。这些项目都是方总签字批准的,我只是执行。”

“签的时候她不知道你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的声音很平稳,“你的代持协议我已经拿到了。”

陆子昂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方颖告诉你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份代持协议本身就有问题。”我靠着椅背,“三年前的原始出资凭证,我查过了。你的出资账户来源是一笔过桥款,放款方是跟你有关联的公司。这不是合法出资。董事会完全可以发起股权来源审查。到时候你名下的代持股份,会被全部清退。”

陆子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之前还开:“沈从远,你太天真了。我手里还有方颖的账。你以为清了我的股份,你们就干净了?”

方颖坐在我旁边,身体僵了一瞬。

我按住她的手,继续看着陆子昂:“她的账,是她跟你之间的经济往来。你拿去举报,她最多补税,补罚。但你的过桥款涉及虚假出资和关联交易,那是刑事。”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陆子昂不笑了。

他盯着我,像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

“沈从远,你为了她,把我也拉下水,值吗?”

“值不值是我的事。”

陆子昂慢慢站起来,拿起外套。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方颖说:“方总,今晚之前,你还有机会。过了今晚,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不用。”我替方颖回答,“我在这儿,你动不了她。”

陆子昂走了。

门合上以后,方颖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没告诉我那笔过桥款的事。你怎么查的?”

“老赵查的。”我也靠在椅背上,“你信他吗?”

“信。”她转头看我,笑了一下,眼角有泪光,“沈从远,我欠你的。”

我没有接话。

茶凉了,我端起来一口喝完。

第10章 对峙以后

那天晚上方颖破天荒没去公司。

她跟我一块儿回了家。

方颖开的车,我坐副驾,一路上谁都没吭声。

到家之后她直奔厨房,打开冰箱翻出几样东西,开始下厨煮面。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她看。

她动作特别麻利,切菜的架势比在公司签合同还干脆。

这些年各忙各的,最亲近的时候大概就是各自在这间厨房里做过几顿饭。

面煮好了,她端上桌。

两碗清汤面,每碗卧了一个荷包蛋。

她坐下来,低头尝了一口,说:"我很久没给你做过饭了。"

"是很久。"我拿起筷子。

两个人沉默着把面吃完了。

方颖把碗收走,丢进洗碗机。

然后她走到客厅,挨着我坐下。

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

她突然开口:"沈从远,如果我同意跟你离婚,你会不会真的走?"

我转头看她。

电视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会。"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把陆子昂处理掉。"我顿了一下,"跟回不回来没关系。"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很亮:"那等这事完了,我们再说清楚。该离就离,谁也别再耽误谁。"

我看着她。

十二年。

我们之间积攒的怨气像沉在深水里的大石头,现在水一下子变清了,所有东西全摊在眼前。

但我没力气去捡,也不想去捡。

她说得对,先把陆子昂处理掉。

至于这段婚姻,早就是张一碰就碎的纸了。

第二天一早,方颖去了公司。

我在家等老赵的电话。

快中午的时候,老赵打来了:"沈总,那个陌生号码查到了,是张天恩。"

"张天恩?"这名字我没印象。

"陆子昂的司机。那天在盛达门口,他也在场。我查了陆子昂的通话记录,是他安排发的。"

果然。

陆子昂想让方颖众叛亲离。

我没太意外,反倒有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老赵,你把证据固定好。该备份的备份。"

"明白。"

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方颖去公司跟董事会摊牌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下午三点,她给我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陆没露面。"

意料之中。

陆子昂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肯定在憋最后一招。

我得抢在他前头。

我给陈延打电话,让他把举报材料备好。

挂了电话,我换好衣服出门。

我要去方颖她爸家。

这老头三年前就不管公司的事了,但股份、人脉、债务,关键证据大概率都在他手上。

陆子昂要是还有牌可打,只可能在那个家里。

第11章 方父的账本

方颖她爸住在城东那片老别墅区里。

我按了门铃,是保姆来开的门。

她说方老先生正在书房待着。

我推门走进去,方父正坐在书桌后头看文件。

他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见我进来就摘了下来。

“来了。”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语气就像他早就猜到我会来一样。

我走过去坐了下来。

方父顺手给我倒了杯茶,是碧螺春,温度刚刚好。

他这人做事向来精细得很。

虽然三年前中风后动作慢了不少,但脑子依旧清醒。

“方颖跟我提过那个姓陆的事了。”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

“我劝过她很多回,别引狼入室,可她不听。”

“她只是太想赢了。”

方父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旧账本。

那账本边角都磨得发白了,他递给我时手微微有些抖。

“这是三年前盛和资本刚进来时,我偷偷留的底。”

“所有的资金往来、签字记录和会议纪要都在里面。”

“姓陆的当时让方颖签字的那几页,已经被我撕掉了。”

我翻开账本看了看。

里面确实缺了几页,但剩下的记录足够说明问题。

陆子昂从一开始就没有原始出资的能力。

代持协议里的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方颖公司内部划出去的。

说白了,他就是拿方颖的钱买了方颖公司的股份,再反过来要挟她。

“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变成这副德行。”我合上账本说。

“我知道。”方父盯着我的眼睛。

“但方颖根本听不进去,她跟你一样,脾气太要强了。”

“两个都要强的人凑在一起,谁也不肯先低头。”

我轻笑了一声:“现在已经低头了。”

“太迟了。”方父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你当年娶她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

“你这人脾气虽然硬,但心眼不坏。”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做这些是为了帮她,还是可怜她?”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方父加重了语气。

“帮她,就是陪着她一起往前走。”

“可怜她,就是等她重新站起来以后再离开。”

“方颖已经受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我没有接话,方父也没有再追问。

他把账本推到我面前:“拿走吧,别再让她碰这些糟心事了。”

我把账本塞进公文包,站起身准备告辞。

刚走到门口,方父忽然叫住了我:“沈从远。”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撤资那件事,方颖到现在都没怪过我。”

“你知道她昨晚回来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如果这次挺不过去,就把公司卖了,把钱还给你。”

他笑了一下:“这丫头啊,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你。”

我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时,陈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我把账本交给他,他翻看完后深吸了一口气。

“沈总,有这份东西在,足够把陆子昂送进去了。”

“但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去递交。”

“方总作为当事人,现在出面最方便。”

“你当然也可以,但意义完全不同。”

“让方颖自己去。”我说。

“公司是她自己的,这把刀得由她亲自捅进去。”

陈延点了点头,把账本收好。

我坐在沙发上,给方颖发了条消息:“今晚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说。”

不到两分钟,她就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

厨房里黑漆漆的,我站起身去开灯。

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做什么菜。

方颖最爱吃清蒸鱼,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

但今晚,我想让她好好吃一顿。

第12章 失去的那一部分

方颖推开家门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六点半。

她随手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我早就把三菜一汤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餐桌上。

她随意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做的?”

我轻声回答她:“很久没做了。”

她简单洗了把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俩就这么隔着一桌子饭菜,气氛显得有些拘束。

刚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沈从远,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先吃。吃完说。”

她没再继续追问。

等两人吃完饭后,我把方父留下的那本账本递给了她。

她仔细看完后,脸上的神情像是遭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爸撕了那几页,一直没告诉我。难怪陆子昂当时急着让我补签。”

“你爸是替你挡了三年。”

我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方颖死死握着水杯,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依旧倔强,可嘴唇却止不住地颤抖。

“沈从远,我是不是从来没跟我爸说过一句好话?”

“现在去说也不晚。”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桌面上。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不晚。等我把陆子昂送进去,我去他那里跪着。”

我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骨子里的这份要强根本不是天生的。

那是从她父亲身上学来的,也是被这些年的亏欠一点点磨出来的。

她和我其实一样,在表达爱意这方面都太笨拙了。

到了第二天,方颖带着那本账本去了经侦大队。

她拒绝了让我陪同,说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战斗。

我则留在陈延的办公室里等待消息。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老赵打来了电话,语气十分急促。

“沈总,陆子昂跑了。公司账户今天忽然被转走了一大笔。方总刚被人从经侦支队扶出来,情况不太好。”

“她在哪?”

“我送她去了市一院。您快过来。”

我赶到医院时,方颖正躺在急诊观察室里。

她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看到我出现,她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他把我最后一份客户合同也卷走了。那笔钱如果追不回来,公司直接破产。”

我坐在病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先别想公司。人没事要紧。”

方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洇湿了枕头。

她没有哭出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般脆弱的模样。

“沈从远,我什么都没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你还有你爸。”

我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说道。

“还有我。”

她睁开眼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根本没听懂我的话。

随后她用力攥紧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也同样紧紧地回握住了她。

第13章 算计到底

方颖在医院里整整住了三天。

医生诊断说是急性的应激性心肌缺血。

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嘱咐绝不能再有剧烈的情绪起伏。

这三天时间里,我一直留在医院里陪护着她。

方父中间来过一趟,手里还提着保温桶装的鸡汤。

父女俩在病房里默默坐了一个多小时。

至于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

我独自走出病房去抽了根烟。

等我再回来时,看到方颖正靠在床头。

她的眼眶依旧红肿着,可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方父临走的时候,她轻轻唤了一声“爸”。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头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背对着摆了摆手。

我也在这期间联系了老赵。

陆子昂卷走的那笔巨款,已经被转移到了境外的账户。

虽然全额追回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经侦那边已经正式立案,出境限制也同步上了。

现在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延跟我说,陆子昂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要么选择回来投案自首,要么就只能一辈子流落海外。

但我心里清楚,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还妄想着拿方颖的那些旧账来做交易。

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是他手里仅剩的底牌。

陆子昂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就在方颖出院的第二天,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发信的号码是方颖以前用过的旧号。

他显然是提前复制过她的通讯录。

“沈先生,谈谈。”

我立刻回复他:“你自首,我放过你。”

他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我手上还有方颖五年的账。偷税、行贿、虚假申报,每一条都够她进去。你确定不谈?”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方颖正坐在沙发上,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安静。

她也看到了那条消息,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的账,我自己认。”

“你怎么认?”

我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该补的补,该罚的罚。”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沈从远,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些年公司为了活,有些事我做得很脏。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方颖,你听好。你的账,我去谈。你哪儿都不许去。公司的事,陈延会处理。陆子昂要跟我谈,我奉陪。”

方颖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

她的掌心很凉,就像窗外吹进来的夜风。

“沈从远,我们结婚十二年,我没有一天觉得你会真正站到我这边。直到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

“可我已经怕了。我怕你又是因为可怜我。”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脸上。

“不是可怜。方颖,我从来没可怜过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她终于崩溃了。

这一次,她再也压抑不住,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音。

第14章 谈判

陆子昂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城西一座废弃的茶楼里。

我开车抵达后,将车子稳稳停在了大门口。

茶楼外墙上还挂着破旧的拆迁横幅,里头光线昏暗,黑漆漆的。

我推开那扇老旧的玻璃门走进去,陆子昂正坐在一张旧茶台后头,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水。

“沈先生胆量不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毫不退让。

“你也一样,逃了还回来。”

“逃?”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

“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微光。

“你那些关联公司的钱,已经被冻了七成。那笔转到境外的款,经侦在追。你现在要是走,还能留个体面。要是不走,后面就很难看了。”

陆子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壶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他放下茶壶,身子猛地向前倾。

“沈从远,你威胁我?我坐了三年局,什么场面没见过。方颖的账,我只要递一份出去,她比我先进去。你信不信?”

“我信。”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来跟你谈条件。”

“谈什么?”

“你把手里的账还回来。我给你一条路离开中国,不再追究。”

陆子昂挑了挑眉。

“你会这么大方?”

“当然有条件。”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方颖公司的股份,你全部放弃。公司现在没钱了,我要的是干净的壳。你拿钱走人,我保住她的自由。就这么简单。”

陆子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心里盘算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你先打一笔钱到我账户。”

“可以。”

我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有两百万。定金。剩下的,你到了境外再给你。陈延会安排。”

陆子昂拿起卡,翻过来仔细看了看,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刚准备开口,茶楼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方颖就站在门口。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径直走进来,对着陆子昂说道。

“你不许拿钱走。”

陆子昂冷笑一声。

“你还有什么资格拦我?”

方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高高举在手里。

“你三年前让我签的所有东西,我都有备份。包括那份代持协议的原件扫描。陆子昂,你跑不掉。”

陆子昂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抢夺。

我伸手一把拦住了他。

方颖没有丝毫退缩,继续说道。

“账在这里。你想要,拿去。我做的错事,我自己扛。但你别想用我的东西换你的清白。”

陆子昂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凶狠。

他盯着方颖,又转头看向我,忽然笑了起来。

“沈从远,你听见了?这个女人比你狠。你敢跟她在一起?今天她能卖我,明天就能卖你。”

“那是明天的事。”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按回椅子上。

“今天,你选。要么交出账本走人,要么等警察来。外面十分钟到。”

陆子昂的脸憋得通红。

他死死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交。但我还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你当着方颖的面,承认你今天来之前,其实已经叫了警察。”

方颖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否认。

“沈从远,你连我也防着。”

方颖轻声说道。

我回过头看着她。

“我防的是你手里有没有没拿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重新转过头,对陆子昂说道。

“条件不成立。现在选。”

第15章 各还各的

陆子昂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到最后也没有做出选择,是我替他做了决定。

警察来得非常及时,账本和U盘当场就被缴获了。

方颖站在一旁,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从茶楼里走出来,我静静地站在马路边。

方颖跟在我的身后,脚步显得十分迟缓。

我们中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她慢慢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沈从远,我把你最后一点信任也耗没了。”

我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没有转过头去。

“你那些备份,陆子昂不知道。”

“但他猜到了。所以他才恨我。”

方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叫了警察,我一点都不意外。换做是我,也会叫。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干净的东西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袖口上还留着刚才被陆子昂扯乱的褶皱。

我伸手想去整理,手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我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夜风太冷,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方颖,你没做错什么。”

我轻声开口对她说道。

“至少今晚没有。”

“我错的地方不在今晚。”

她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沈从远,陆子昂的事结束了。你的撤资可以继续。公司现在一摊烂账,我愿意把该还的钱还给你。”

“我不用了。”

“用不用是你的事。该不该是我的事。”

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红。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算清过。这一次,全部算干净。”

说完这番话,她转身朝着路口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迈步去追。

夜风从背后吹拂过来,将她外套的下摆轻轻卷起。

她走得很直,就像当年那个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以后我养你”的年轻女人。

我没有再开口叫她的名字。

我心里清楚,她也绝对不会回头了。

第16章 清账

一个月之后,公司的清算工作终于全部结束。

经侦那边追回了陆子昂转走的大部分款项。

公司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最终被一家有国资背景的企业接盘。

方颖签下了退出协议,只拿到了一笔为数不多的补偿金。

随后,她一个人收拾行囊,去了南方。

离开的前一天,她回了一趟家里拿东西。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她。

她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些衣物和几本旧书。

临走的时候,她把一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

钥匙的旁边,放着那张曾被撕碎又被我拼凑回去的婚纱照。

她没有带走它。

“我爸身体最近还行。”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我。

“等那边安顿好了,我接他过去住一阵。”

我微微点了点头。

“沈从远,”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谢谢你。”

“不用。”

她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之后,我在沙发上独自坐了许久。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照在鞋柜上的那把钥匙上。

我站起身,拿起钥匙,将它妥帖地放进了抽屉里。

几天以后,我去了一趟方父家。

老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我坐下来陪他喝了一杯茶。

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还没想好。

“你这个人,嘴上说没想好,心里比谁都清楚。”

方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放不下,就去找她。男人不能太要脸。”

我笑了笑。

嘴里的茶有些发苦。

我想起在盛达门口的那个夜晚,我在车里枯坐了两个小时,最终也没有上楼。

如果那时候我推开车门走进去,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不会的。

我心里其实很清楚。

方颖和我,就算没有陆子昂的搅局,也在各自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后退。

退到最后,连“夫妻”这两个字,都只能靠着习惯在苦苦支撑。

陆子昂的案子还在走法律程序。

陈延跟我说,他最少也要被判八年。

方颖的税务问题,因为补交了钱,并没有进去。

她把南方那套老房子卖了,填上了那个窟窿。

她跟我视频过一次,头发剪短了,人也瘦了,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说她在朋友开的一家小公司里帮忙,工资虽然不高,但每天都能睡个安稳觉。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轻声说。

“那就好。”

她在视频那头笑了一下。

“沈从远,如果当年我们没开那个公司,就开个小面馆,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我认真地想了想。

“也许天天吵架,吵完接着煮面。”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后,我们俩都陷入了沉默。

挂断电话后,我独自走到阳台上。

深冬的风吹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冷。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放烟花,一小簇火光升上去,炸开,又缓缓落下来。

楼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极了我俩刚搬来那一年的光景。

那时候方颖刚拿到第一笔投资,我们在阳台上站了半夜。

她指着整条街对我说。

“沈从远,你信不信,以后这里最亮的那栋楼,是我的。”

当时我说了什么?

我说信。

我真的信。

现在我也依然相信。

只是那栋楼,已经不再属于我们了。

我回到客厅,看了一眼鞋柜。

那张婚纱照还静静地摆在那里。

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像是根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我把它翻了过去,让照片面朝下放着。

然后我走到门口,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把钥匙。

我把它紧紧握在手里,感受着金属被体温慢慢焐热。

我推门而出,开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南方的路途很远。

但今晚,我想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