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订婚宴收男同事内衣,还喊他死鬼,我放下账单走人

发布时间:2026-09-18 01:30  浏览量:2

我跟林悦领证才半个月,这场答谢宴是她坚持要办的,说同事朋友都等着喝喜酒。

酒店是我挑的,中档偏上,十八桌,连布置带烟酒,花掉我三个多月工资。

我妈私下拉过我胳膊,说证都领了,差不多就行,别硬撑。

我当时还笑,说一辈子就一次,不能让林悦受委屈。

宴开一半,司仪正领着我们逐桌敬酒,第三桌突然站起来个男人。

穿灰衬衫,手腕戴块运动手表,是林悦他们部门的陈哥。

他手里举着个粉色小礼盒,包装纸闪着银粉,一看就不是烟酒茶具那类常规随礼。

周围有人起哄,说陈哥藏着掖着,是不是要给新人补个大红包。

林悦先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指甲油是上周刚做的酒红色。

她伸手去接那盒子,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死鬼,昨晚喊投降的不是你?”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我们这一圈人听见。

我手里端着半杯可乐,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旁边我妈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头看我。

我爸抿了口白酒,没说话,脸却沉下来。

岳母在另一边打圆场,说年轻人就是爱开玩笑,同事之间闹惯了。

岳父咳嗽一声,让陈哥赶紧坐下,别挡着后面的人。

林悦像是才反应过来我在旁边,胳膊碰了我一下。

“你别多想啊,我们平时就这么闹。”

她把那粉色盒子往桌底下一塞,又抬手拍了陈哥胳膊一下。

陈哥嘿嘿笑,挠挠头,说就是个小礼物,让林悦回家再拆。

我盯着桌布上那片湿痕,没接话。

这事说起来,前一周就有点不对劲。

林悦那段时间手机总扣着放,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我问过一次,她说是部门赶项目,领导随时找。

后来她列答谢宴邀请名单,特意把陈哥圈出来,说这人是部门骨干,平时挺照顾她,必须请。

我当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往深了想,只当她是想搞好同事关系。

真正让我多了个心眼,是三天前的晚上。

我起夜喝水,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瞎闹啊,当天那么多人呢。”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敢乱送我跟你急。”

她笑得发颤,背对着我,头发披在睡袍外面。

我站在客厅阴影里,手里的玻璃杯凉得硌手。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问她谁啊,大半夜的。

她说是同事,商量宴会上要表演个小节目,活跃气氛。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回房躺下。

她跟过来,从背后抱着我,说我最近怎么疑神疑鬼的。

我没说话,盯着天花板,数着窗外路过的车声。

第二天我去酒店确认菜单,顺便让前台把账单打了出来。

我把账单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当时只是想,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凭据,省得到时候扯不清。

我还在信封正面写了四个字:最后一份。

写完自己都觉得可笑,好像提前盼着出事似的。

我把信封塞进西装内袋,拍拍口袋,告诉自己别瞎想,就是备着。

此刻站在酒桌旁,林悦还在跟陈哥说笑,眼角弯着,口红是早上我陪她挑的那支豆沙色。

我妈扯了扯我衣角,小声说:“别在这儿闹,宾客都看着呢。”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可乐杯放在桌上。

杯底沾的水珠,又在桌布上添了一小圈印子。

司仪还在旁边打圆场,说这位同事真会开玩笑,咱们继续敬酒,下一桌下一桌。

林悦伸手来挽我胳膊,指尖刚碰到我西装袖子。

我侧身躲开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说:“你干嘛呀,这么多人。”

我没看她,手伸进上衣内袋,摸到那个牛皮纸信封。

纸边有点磨毛了,是我这几天反复摸的。

我把信封拿出来,放在主桌的转盘上,轻轻转了半圈,转到她面前。

“给你的。”

我的声音很稳,连我自己都意外。

她眨眨眼,伸手去拿信封,嘴上还嗔怪:“搞什么神秘啊,早上不是刚给过红包吗。”

我没接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椅子。

我爸抬头看我,眉头皱着,像是想问什么。

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我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

林悦在后面喊我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慌。

岳母也站起来,喊我小名,说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我没回头。

酒店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两边桌上的宾客都抬头看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我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一下子扑在脸上。

我听见身后椅子倒了两把,有人追出来,脚步声杂乱地踩在走廊地砖上。

我按了电梯,门正合上,一只手从缝里伸进来,硬生生把门掰开。是岳母,她喘着粗气,头发有点乱,胸口的珍珠项链歪到一边。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好的日子,你甩什么脸子?”

她往前一步,电梯门夹住她的胳膊,她也不躲,就那么卡着,盯着我。

“林悦那丫头嘴快,说话没轻没重,你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走,让你爸妈脸往哪搁?”

我没说话,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让她把胳膊收回去。

“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躺会儿。”

“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是挺白,但你别糊弄我——”

她话没说完,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我往外走,她在后面喊了一声我的小名。

我停了一下,还是没回头,车钥匙在裤兜里硌着大腿,我摸出来,按了解锁,远处一辆银灰色车闪了两下灯。

坐进车里,我没急着走,把座椅放倒,仰着头看地下车库顶上那排白炽灯管,有一根在闪,滋滋响。

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是林悦。

我挂了。

又震,是我妈。

我也挂了。

然后是我爸发来一条短信,就两个字:回来。

我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出口开。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想起那个信封。

里面装着酒店账单,一万九的酒席,四千八的布置和烟酒,两千六的礼服定金,还有我写的那张纸条。字是我前一天晚上趴在客厅茶几上写的,林悦那会儿在洗澡,水声哗哗响,我拿了一支旧圆珠笔,在酒店抬头的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我看了半天,又折起来,塞进信封里。

现在那信封应该还在转盘上,林悦拿起来,拆开,先看到账单,再看到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宴席我结,人我不娶了。

其实我本来想写“人你留着”,但觉得太像赌气,就划掉重写了。

红灯变绿,我踩油门,车子汇进车流里。

开出去大概三公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着震了七八下,像催命似的。我靠边停车,拿起来看,是我妈打的,林悦打的,岳母打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可能是陈哥。

我没接任何一个,长按电源键,手机屏幕黑下去。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我把车停在一条河边,熄了火,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点水腥气。我盯着河面看了很久,路灯的光在水里碎成一片,晃得眼睛发酸。

我想起林悦第一次带我去见岳父岳母那天。

她穿一条白裙子,头发扎成马尾,拉着我的手说别紧张。那会儿她笑得很真,眼睛弯成月牙。我攥着两瓶酒一盒茶叶,手心全是汗。

这才多久啊,半年不到。

我又想起她昨晚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压得那么低,笑得那么颤,像怕谁听见似的。我当时站在客厅阴影里,手里那杯水凉得透心,也没往她那边走一步。

我要是走过去了呢?

我要是把那句话接住,问她“跟谁打电话”,她会不会跟我说实话?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想不想要那个答案。

手机开不了机,我索性把它扔进手套箱,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全是宴会厅里的画面,林悦伸手接那个粉色盒子的样子,她指尖敲在盒盖上,轻轻一下,像敲在我心口上。

还有她那句话:“死鬼,昨晚喊投降的不是你?”

我反复嚼这句话,嚼不出别的味道来,就是刺。

她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不敢想。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重新发动车子,往老周家开。老周是我大学同学,在城东租了个一居室,上个月刚跟女朋友分手,天天在群里喊人过去喝酒。

到他楼下,我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已经睡了。

“谁啊?”

“我,在你楼下。”

“大半夜的干嘛?”

“没地方去。”

他沉默了两秒,说:“你等会儿,我下来给你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上到三楼,他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看我一眼,没多问,侧身让我进去。

茶几上确实放着半包烟,还有几罐啤酒,他踢开地上的外卖盒,给我腾了个地方。

“沙发你睡,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他说完又钻回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没睡,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那盏路灯,看了很久。茶几上那半包烟我没动,老周自己也不抽,就是摆着,像件摆设。

天亮的时候,我拿起手机开了机。

消息一下子涌进来,屏幕卡了好几秒。

林悦发了二十多条,前面是问我在哪,后来是骂我神经病,再后来变成哭腔的语音,我没点开。岳母发了三条,大意是让我回去,说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我妈打了好几个未接,最后发了一句:回来吃饭,你爸气坏了。

还有一条是陈哥发的,就一句:兄弟,都是误会,改天请你喝酒。

我没回任何人,把手机放回兜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灰,眼底全是血丝。

老周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了我一眼。

“要我说,你就在我这儿住两天,冷静冷静。”

我嗯了一声,说:“行。”

他又说:“你媳妇儿要是找上门来,我可不管饭。”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那天下午,我开车回了新房。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我推开门,林悦坐在客厅地板上,穿着昨晚那件酒红色连衣裙,妆全花了,眼线晕成一片黑。

她看见我,一下子站起来,扑过来抱住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真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

她抱了我很久,哭够了,才松开,拿手背抹眼泪,抬头看我。

“你听我解释,我跟陈哥真的没什么,他就是爱开玩笑,我们部门都这么闹的,他那个人嘴上没把门——”

我看着她说话,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脑子里却想起那个粉色盒子。

“那是什么?”

我问。

她愣了一下,说:“就是……就是件衣服,他瞎买的,我都没想到他会送那个,我回去就扔了——”

“什么衣服?”

她又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你昨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她猛地抬头:“我就是随口说的!我们平时开玩笑开惯了,我根本没过脑子——”

“玩笑要当着我爸妈面开?”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绕过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了个行李箱,开始装衣服。她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把衬衫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你要干嘛?”

“我出去住几天,冷静一下。”

“你别走……你要走我怎么办?”

我停下来,转头看她,她站在门口,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唇干裂,口红早就蹭没了。

“林悦,我问你一件事。”

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陈哥送的那个东西,你事先知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他说要给我个惊喜,没说是那个……”

“那你昨晚打电话,是跟谁打?”

她又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眨了一下,掉下来。

“是……是陈哥,他跟我说要表演节目的事——”

“什么节目?”

她又不说话了。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拎起来,往门口走。她伸手拽住我胳膊,指甲掐进我袖子里。

“你别走,求你了,我以后不跟他来往了,我把他删了,你看着我把手机给他删——”

我甩开她的手,说:“你先想清楚,再跟我说实话。”

我拎着行李箱下楼,走到车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楼上窗户里,林悦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我,她拿手背擦脸,又拿手机打电话,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我没接,发动车子,走了。

晚上我回了老周那儿,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半包烟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林悦发来的消息,就一句: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过了几分钟,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她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那张纸条被她摊开放在餐桌上。

旁边配了一行字:我把它收好了,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纸条上的字是我写的,笔迹有点歪,因为那天晚上我趴在茶几上,手有点抖。

“宴席我结,人我不娶了。”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上是痛快还是难受。

老周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放在茶几上,说:“先吃。”

我放下手机,拿起筷子,面汤的热气扑上来,糊了我的眼镜。

窗外天刚亮,小区里有老人遛狗,狗叫声短促地响了两下,又安静下去。

我在老周那儿住了四天。

头两天,手机几乎没停过。林悦的电话从早打到晚,我挂了她再打,后来我不挂,就让它震,震到没电。岳母在家庭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只看转成文字,满屏都是“年轻人哪有不闹别扭的”“你一个大男人不能这么小心眼”。我妈私聊我,说岳母上门了,拎着两箱牛奶一兜苹果,坐在沙发上哭。

我妈说:“你总得给人个台阶。”

我回了一句:“妈,你让我再想想。”

其实我没什么可想的。

那场答谢宴把我最后一点耐心耗光了。不是因为她跟陈哥到底有没有事,是她当着我爸妈的面,把那种话说出口,连一秒都没犹豫。她不是不懂分寸,她是觉得我不配让她懂分寸。

第五天下午,林悦来老周楼下等我。

我下班回来,远远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穿一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披着,脸瘦了一圈。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不敢靠太近。

“我来给你送点衣服。”

她把纸袋递过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天凉了,你走那天就带了几件衬衫。”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瘦了。”

我说:“你也瘦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是那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更毛了,正面“最后一份”四个字还在。

“这个还给你。”

我没接,问她:“你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我想清楚了。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我欠你一句实话。”

我看着她,没说话。

“陈哥送那个东西,我事先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打电话,不是商量节目。他问我,能不能在宴席上给我送个礼物,让大家热闹热闹。我说别太过分,他说保证不过分。我笑,是因为他说‘你老公不会那么小气吧’。”

她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

“我笑,是因为我傻,我以为他真的只是闹着玩。我以为你能接住这个玩笑,能跟我一起笑。可你当时那个眼神,让我知道,我错得离谱。”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纸面上有她捏过的折痕,还有几滴干了的水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我越怕,你越不信。我越解释,你越觉得我在编。”

她吸了吸鼻子,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

“这里面除了账单和你那张纸条,我还放了样东西。”

我接过来,捏了捏,里面除了纸,还有个硬邦邦的小卡片。

“什么?”

“我的离职申请单。已经批了,下个月办完交接,我就走。”

我愣住了。

“你辞职干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陈哥那事,不管真假,都是因为我没分寸。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也跟领导提了调岗,领导说没位置,我就提了离职。”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我不求你原谅,我就想告诉你,我后悔了。不是后悔嫁给你,是后悔那天没第一时间把那个盒子扔他脸上。”

我捏着信封,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风从楼道里灌出来,带着点陈旧的灰尘味。

楼上有人下来,拎着垃圾袋,从我们身边侧身过去,看了我一眼,又别过头。

我往旁边让了让,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

“你先回去吧。”

她没动,眼泪流得更凶,但没出声。

“我说真的,你先回去。这事不是辞职就能翻篇的,你得让我喘口气。”

她点点头,拿手背抹了把脸,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像说了句什么,但风太大,我没听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老周家的阳台上,把信封拆开。

账单还在,那张纸条也还在,上面多了几行字,是林悦写的,写在“宴席我结,人我不娶了”下面。

她的字很清秀,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很久。

“宴席他结,人我等他。林悦。”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攥了一下,不疼,就是闷。

我把离职申请单抽出来,上面盖了公司的红章,岗位、姓名、日期都填得整整齐齐。她是认真的。

老周端了杯水出来,递给我。

“怎么,心软了?”

我摇摇头。

“不是心软,是突然觉得,这事不该这么收场。”

“那你想怎么收?”

我喝了口水,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明天我回去一趟,把该说的说明白。”

第二天是周六,我回了新房。

林悦不在家,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都是热的,有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一锅冬瓜汤,冒着白气。厨房灯亮着,我走进去,看见灶台上压着一张便签纸。

“我去楼下超市买点水果,你等我。”

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那碗冬瓜汤发愣。

鞋柜上还贴着那张喜字贴纸,边角翘得更厉害了,一半已经脱胶,耷拉下来。

我伸手把它按了按,没按回去。

林悦回来了,拎着一袋橘子,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眼底还是红的。

“你回来了。”

“嗯。”

她放下橘子,走到我对面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像等着我开口。

我想了很久,开口说:“林悦,我问你最后一遍。”

她点头。

“你跟陈哥,到底有没有事?”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躲。

“没有。我敢拿我爸妈发誓,没有。”

“那天晚上,你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他说要送我个礼物,在宴席上给我撑场面。我说你别乱来,他说不会,就是个小玩笑。我笑,是因为他说‘你老公不会那么小气吧’,我回他‘他才不小气,他对我好着呢’。”

她顿了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真的,原话就是这些。我要是骗你,出门让车撞。”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五天的弦,突然松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等我走?”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因为我怕。我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在狡辩。我越怕,越不敢说。你越不回来,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林悦,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陈哥,不是那个盒子,也不是那句话。是你当着我爸妈的面,把我当空气。”

她抬头看我,眼泪流得更凶。

“我花了三个多月工资办这场宴席,就为了让你风风光光。结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别的男人调情,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我坐在那儿,杯子里的可乐都凉了,手心里全是水,我连个下台阶都找不到。”

我说着,声音有点发颤,但没哭。

“我要是不走,那才叫没脸。”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就是昏了头,想显得自己人缘好,想让你觉得我有人抢着要。我太蠢了。”

她的掌心很凉,手指还在抖。

我没抽回手,也没握紧。

“你辞职了,以后怎么办?”

“我找新工作,或者先在家歇一阵。我想好了,不能因为我的错,让你天天恶心。”

我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我没说让你辞职。”

“是我自己要辞的。不辞,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那你先别急着办离职。跟领导说,能不能缓一缓,请个长假。”

她愣住了,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不怪我?”

“怪。但怪你,不代表要把这个家拆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哭出了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悦,咱们从头说。以后不管什么事,你跟我说实话,我信你。但你要是再让我当众下不来台,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拼命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留在家里。

林悦做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还开了一瓶红酒。我们坐在餐桌前,谁都没提陈哥,也没提那个粉色盒子。她给我夹排骨,我给她盛汤,两个人像刚认识一样,客气得有点不自然。

吃完饭,她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水声哗哗响,她哼着一首老歌,调子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身子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池。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动,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贴着她的头发,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油烟味。

“以后别跟陈哥来往了。”

“嗯,已经删了。”

“工作的事,你自己拿主意。要是真想换,我支持你。但别为了赌气辞,不划算。”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头看我。

“那你呢?你还会走吗?”

我想了想,说:“不会了。”

她笑了,眼睛又弯成月牙,但这次眼底没有泪。

“那我去把行李箱给你放回衣柜。”

“我自己来。”

她没听,小跑着去门口,拎起我的行李箱,拖进卧室。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笑。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鞋柜上那张翘了角的喜字,伸手把它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口袋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林悦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张牛皮纸信封,还有那行字。

“宴席他结,人我等他。”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还是她的字迹。

“他回来了,我以后只等他一个。”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窗外,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有老人牵着狗从楼下经过,狗叫声短促地响了两下,又安静下去。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卧室。

林悦正在把我的衬衫一件件挂回衣柜,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靠在门框上,说:“林悦。”

她回头:“嗯?”

“明天去把那个粉色盒子扔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现在就去扔。”

她从我身边跑过去,在客厅翻出那个粉色盒子,又跑到门口,换上鞋,回头看我一眼。

“你要不要一起?”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盒子,捏了捏,很轻,像一件薄薄的衣物。

“走,扔到楼下垃圾桶去。”

她笑了,挽住我的胳膊,像从前一样,把脸贴在我肩膀上。

我们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前。

我抬手,把那个粉色盒子扔了进去。

盖子翻开,露出里面一点蕾丝边,又被其他垃圾盖住。

林悦没看,只是挽紧了我的胳膊。

“回家吧。”

我说:“好。”

我们转身往回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从来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