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上司连买内衣都让我去替她买,我: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去给你买?她抬头回我:那你娶我啊!我愣了
发布时间:2026-09-14 00:04 浏览量:1
季度会开到一半,汪明薇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一个纸袋走到我面前。
「周屿,我内衣买小了,你拿去商场换一下。尺码我发你微信了。」
三十多个人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噪声。
有人笑,有人举手机,有人低头装看文件。
我裤兜里的手机已经录音十九分钟了。
「汪总,」我抬头看她,「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去给你买?」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当众顶嘴,足足看了我两秒,红唇一挑:「那你娶我啊。」
会议室轰地一下炸了。
我没愣。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01
十八天前,我第一天到星洲广场招商部报到。
当时的我,穿着黑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畜。
接我的人是行政助理小汤,她把我领到工位,笑得意味深长:「周主管,你运气真好,汪总指名让你负责招商。」
我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汪明薇不是看中我的能力。
集团审计部收到三封匿名举报信,星河广场的账上有一笔笔说不清的行政采购,全都走的是星洲广场的盘子。
我是审计部专员,奉命来查账。
对外,我是借调来的招商主管。
对内,我的工牌夹层里,藏着一张盖着集团审计部公章的调令。
第一天晨会,汪明薇坐在主位上,指甲敲了敲桌面。
「新来的周主管,以后部门的下午茶也归你管。」
我点头:「好的,汪总。」
老黄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小声说:「这不是助理干的活。」
我没吭声。
领导让你买奶茶,买的是奶茶吗?
不是,是态度。
她要看我到底听不听话。
那天我买了十七杯奶茶,一杯一杯送到每个人手上。
送到汪明薇面前时,她没接,先看了我三秒,才慢慢说:「放这儿吧。」
茶水间里,采购主管方胜靠着洗手台抽烟,上下打量我:「周屿,听说你之前在总部?」
「混口饭吃。」
「总部的人,怎么跑来分公司受气?」
「分公司钱多。」
方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聪明。」
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点开内部系统,查到一份刚归档的采购单。
供应商:馨雅商贸。
品名:办公用品。
金额:二十万。
备注:行政福利采购。
手指从那行字上划过去,又划回来。
二十万的「办公用品」,没有入库记录,没有领用名单。
我截了图,加密存进U盘,又给总部的袁主任发了条消息。
「账上出现了馨雅商贸,首笔,二十万。」
袁主任只回了两个字:「稳点。」
晚上九点,陶然打来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查完就回。」
「别硬来。」
我正要挂电话,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汪明薇。
「明天上午九点,陪我见个供应商。不是公司业务。穿体面点。」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她不是在用领导的身份压我。
她是在试探我的下限。
02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汪明薇去了星河广场顶楼的茶室。
对方是宇恒零售的区域负责人,姓赵,一进门就热情地跟汪明薇握手。
「汪总,孙总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就看您这边点头。」
汪明薇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急什么,条件还没谈拢。」
姓赵的看一眼我:「这位是?」
「我助理。」
汪明薇眼皮都没抬:「周屿,把租赁合同草稿拿出来。」
我打开公文包,递过去。
合同纸被姓赵的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一页,低声笑了:「汪总,这租金是不是压得太低了?你们星洲广场再差,也不至于这个价。」
汪明薇放下茶杯:「我说这个价,就是这个价。」
「行,汪总有魄力。」
我坐在旁边,全程没说话。
但那页合同上的数字,我已经用手机原相机拍得清清楚楚。
星河广场一楼黄金铺位,市场租金每平每天至少八块。
汪明薇给出的价格,不到四块五。
这个价格签出去,等于每年把几百万白送人。
喝完茶,汪明薇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周屿,你会开车吗?」
「会。」
「我车坏了,下午送我去趟4S店。」
「汪总,下午招商部还有一个会。」
「推了。」
她丢下两个字,走进了电梯。
我站在电梯门外,看着门缝里她的脸,缓缓合拢。
她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她知道我不会拒绝。
也正是这份笃定,让我确认,她太习惯用权力压人了。
下午,我送她去了4S店,又在店里等了她一个小时。
她出来时,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丝巾。
「帮我记一下,回头拿发票。」她把袋子扔到后座,轻描淡写。
回公司的路上,她忽然问:「周屿,你一个男人,能忍这么久,不简单。」
我攥了一下方向盘:「汪总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是说,」她从后视镜里看我,「你这个人,挺能装的。」
她笑了,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那天晚上,「兄弟,汪总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思?」
「没有。」
「那她怎么老折腾你?」
我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句:「因为她想逼我走。」
老黄发来一串问号。
我没再回。
因为我知道,汪明薇不是想赶我走。
她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走。
一个正常的招商主管,被领导这样折腾,早就辞职了。
我越能忍,她越会怀疑。
第二天早上,汪明薇在老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季度会,招商部做重点汇报。周屿,你准备一下。」
我在屏幕这头,慢慢笑了。
准备?我当然准备。
我准备了整整十八天。
03
季度会前三天,汪明薇突然在部门会上宣布:「行政采购这块,小汤忙不过来,暂时让周屿兼一下。」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老黄最先抬头,难以置信地看我。
方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转着笔:「周主管真是能者多劳。」
我坐在汪明薇对面,没有反驳。
「汪总,行政采购不是我的专业。」
「不需要专业,」汪明薇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听话就行。」
听话就行。
这四个字,她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
那天下午,小汤抱着一摞资料到我工位,压着声音说:「周主管,这是近半年的采购档案,你看看。」
我翻开第一页,心跳就快了。
馨雅商贸,办公用品,二十八万。
发票日期,上个月,正好是星河广场改造项目招标前一周。
再往后翻了几页,更离谱:
「团队建设费」三万元,附的票据竟然是一张奢侈品专柜的POS单。
我又翻了两页,没抬头:「这些都是汪总签的字?」
小汤四周看了一眼,声音更低:「大部分是,但最后审批都要过崔总。」
崔启明。
星河广场财务总监,汪明薇的搭档。
我拍了十几张照片,等小汤走了,把U盘锁进抽屉。
当天下午,公司开成本分析会。
方胜汇报采购数据时,我插了一句话:「方主管,馨雅商贸那批办公用品,单价好像比市场价高了近三倍。」
会议室安静了。
方胜的脸一下子涨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数字有点好奇。」
汪明薇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口茶沫:「周屿,行政采购是你在兼,别让人家看笑话。」
她一句话,把重点从「价格异常」转移到了「你越权」。
我没再说话。
但我看到崔启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刚才的戏谑。
有一点警惕。
会议结束后,方胜在走廊里拦住我,压低声音:「周屿,别以为汪总让你兼行政采购是重用你。她的眼线到处都是,你最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绕过他,回了工位。
身后,方胜骂了一句。
我听见了,但我没回头。
我只是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张调令。
再等等。
再等三天。
04
季度会前一天,汪明薇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掂着一个纸袋,像是掂着什么好玩的玩具。
「周屿,上次你买的那个牌子,尺码不对。」
她把纸袋推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袋口露出一角标签,是一个女性内衣品牌的logo。
我抬眼:「汪总,这不属于行政采购范围。」
「我说属于,就属于。」
她笑意很淡:「明天季度会,顺便帮我换了。开完会我就要。」
我站在原地,没动。
办公室很静,静得能听见她手表的秒针在转。
我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
我越退,她就越要逼。
她想看我什么时候会失控,会辞职,会掀桌子。
可惜,我等的就是她这句。
我伸出手,把纸袋接了过来:「好,我记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她眉心跳了一下。
我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我:「周屿。」
我停下。
「你这种人,不像是当助理的。」
我回头,扯了扯嘴角:「汪总说笑了。」
回到工位,我把纸袋里的发票抽出来拍了照。
发票抬头:盛恒置业。
品名:服饰。
金额:四百九十八。
一个女领导,让部门男主管去给自己买内衣,发票还走公司账。
这张纸,就是她递到我手里的刀。
晚上,袁主任打来电话:「周屿,孙立群这两天在查审计部的人。你的身份,可能撑不了太久。」
「不用太久,明天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证据够了?」
「够不够,」我看着手机里那张发票,低声说,「明天都得够。」
深夜,陶然发来消息:「还没睡?」
「没。」
「别怕。」
我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想笑。
我不怕。
我怕的是,汪明薇明天不够嚣张。
她越嚣张,这局越好收。
05
季度会当天,星洲广场三楼大厅坐满了人。
总部来了几个旁听的领导,区域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也都到了。
汪明薇坐在主位,穿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志得意满。
前面几项议程顺利过完,轮到她讲话。
她站起来,讲到星河广场的改造成果,讲供应链升级,讲团队怎么「能打仗」。
然后,她话锋一转。
「今天,我要重点表扬一个同事。」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向我。
「周主管,来了不到一个月,扛起了很多本来不属于他的工作,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我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汪明薇笑着,从手边拎起一个纸袋。
「正好啊,周主管,你昨天给我买的那件,尺码不对。」
她把纸袋朝我推过来:「你拿去商场帮我换一下。」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小汤低头,老黄的筷子停在半空。
方胜靠在椅子上,看戏一样看着我。
我慢慢站起来,没有接纸袋。
「汪总,」我说,「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去给你买?」
整间会议室,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汪明薇抬着头,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下属在这么多人面前顶撞她。
她愣了两秒,然后红唇一挑:「那你娶我啊。」
哄堂大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方胜的笑声最大。
我站在原地,看着汪明薇眼里那点得意。
她根本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低下头,拉开公文包。
包里躺着一台手机,一张U盘,一份盖着集团审计部公章的调令。
我按了手机屏幕,把亮着录音界面的手机,反扣在会议桌上。
「汪总。」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会议室听到。
「您刚才说的这句话,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公司?」
笑意还挂在她的嘴角。
但在她看清手机屏幕的瞬间,笑意忽然没了。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条刚保存的录音文件的播放界面。
文件名:季度会汪明薇内衣娶我2024.
我点下播放键。
「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去给你买?」
「那你娶我啊。」
两道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汪明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站起来,从公文包最里层抽出一张纸,摊开,放在她面前。
「汪明薇,我是集团审计部专员周屿。」
「这张是审计调令。」
「从今天起,星洲广场所有与馨雅商贸相关的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请你配合提供。」
我说完,整间会议室已经静得只剩下空调风声。
汪明薇的指尖搭在桌沿,一寸一寸收紧。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只发出一个音节:「你……」
06
「你疯了吧!」
方胜第一个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他是集团的审计?他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理他,转身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屏幕上,一张张采购单、发票、转账流水,像扇耳光一样抽在过去二十分钟的谈笑风声上。
第一张,馨雅商贸,办公用品,二十万,无入库记录。
第二张,馨雅商贸,团队建设费,三万,附奢侈品专柜POS单。
第三张,汪明薇亲笔签字,采购品类:服饰,金额四百九十八。
发票抬头:盛恒置业。
所有人屏住呼吸。
方胜的脸已经白了,嘴唇抖了两下,说不出话。
汪明薇到底比方胜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甚至扯出一个笑:「周屿,我承认刚才不该开玩笑。但你这算什么?偷拍?录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汪总,这不是偷拍。」
我指了指会议室正上方的摄像头:「这是公司安装的监控。我提前申请过调取权限。」
「至于录音——」
我举起手机,声音不高不低:「你让我买内衣那天,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如果我没有录音,今天你这话,就是一件查无对证的小事。」
「所以,我录了。」
汪明薇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你不过是一个借调的招商主管。」
我从包里抽出调令,再次放到她面前。
「盖了章了,汪总。」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大红印章。
声音忽然软下去:「周屿,咱们之间不至于……」
「那我问你,」我看着她,「馨雅商贸的账,你解释得了吗?」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会议室里,已经开始有人偷偷拍照。
老黄瞪大了眼睛,半天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卧槽。」
崔启明坐在汪明薇右侧,一直沉默。此刻他放下手里的笔,扶了扶眼镜:「周屿,你这样搞,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崔总,」我说,「我考虑过最坏的后果,才来的。」
「你!」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袁主任带着两名审计员走进来,胸前都挂着集团审计部的证。
袁主任扫了一眼全场,目光落在汪明薇身上。
「汪总,集团审计部专项核查组已经进场。麻烦您和崔总监移步小会议室。」
汪明薇坐在那里,没动。
她的眼圈有点红,但她没哭。
她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文件夹,指尖发白,声音沙哑:「周屿,你藏得真深。」
「汪总,」我收起手机,声音平静,「我不是藏得深。」
「我只是在等一个您自己把证据递到我手上的机会。」
07
方胜第一个崩的。
核查组进场之后,我带着两名审计员去了行政采购办公室。
方胜正坐在电脑前,手忙脚乱地删除文件。
我们推门进去时,他连关机都忘了。
屏幕上,一个名为「备份2024」的文件夹,正在被拖进回收站。
「方主管,」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删,我这边也有云备份。」
方胜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灰,最后颓然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是汪总让我做的,」他忽然睁开眼,声音急促,「采购流程都是她定的,我只是按她说的做!」
「你经手了多少?」
方胜犹豫了三秒,指着电脑:「里面……里面都有。」
那名审计员接过电脑,快速打开文件夹,一串整理好的表格跳了出来。
馨雅商贸,过去两年,合计七十八笔,总金额三百一十四万。
其中,有五十多笔没有对应入库单,有二十多笔的发票抬头写着个人消费。
袁主任看了一眼,把表格合上:「方胜,你涉嫌参与虚假报销,等一下去集团法务部做笔录。」
方胜彻底慌了。
他站起来想去抓袁主任的胳膊,被门口的保安挡住。
「我交代,我全交代!」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们别抓我!」
袁主任没说话,示意保安带走。
我看着方胜被架出办公室,没有觉得痛快,只觉得可悲。
他以为跟着领导干脏活能升官发财,却没想到,领导出事时,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他。
下午两点,崔启明被叫进小会议室。
相比方胜,崔启明老练得多。
他在会议室里端坐了四十分钟,只重复一句话:「都是汪明薇签的字,我不知情。」
袁主任把一页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崔总,馨雅商贸的每一笔付款,都需要你的系统审批。」
「我不记得了。」
「那这张,」袁主任又推过一张照片,「今年三月,你本人在馨雅商贸的开票软件里,录入过一张发票,品名‘办公用品’,金额八万。」
崔启明的杯子停在半空,没放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终于把杯子放到桌上:「我要见律师。」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周屿是吧?我是孙立群。」
「孙总好。」
「年轻人,做事留三分。」
他笑了一声:「你手里的东西,想不想换一个好前程?」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星洲广场的霓虹灯正在亮起来,整座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兽。
「孙总,」我说,「我手里有一张您手写的批条,您要不要也听听?」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08
半小时后,孙立群亲自来了星洲广场。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进门时,脸上还带着那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从容。
他在小会议室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看向我。
「周屿,我知道你不容易。」
「能在汪明薇手下装一个月的孙子,不简单。」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这样,」他放下茶杯,「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审计组撤回去,集团给你升一级,调到总部战略部,年薪翻倍。」
他看我一眼:「不亏吧?」
「孙总,」我说,「您觉得我是来谈条件的?」
孙立群皱了皱眉:「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发黄的签报,上面写着:同意星洲广场与宇恒零售按既定条件签约。费用安排按行政采购口径处理。
落款,孙立群。
日期,三个月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孙立群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拢。
他放下茶杯,语气第一次沉了下来:「这张签报,你从哪里拿到的?」
「汪明薇办公桌上的碎纸机旁边。」
「你翻我的东西?」
「孙总,」我看着他的眼睛,「您的签报是汪明薇自己放在打印机里的,我不过是多看了一眼,顺手拍了张照。」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看得到和拿得到是两回事。」他往后靠,重新端起茶杯,「一份签报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可以说是你们下面自己拟的。」
「那如果,我还有一封邮件呢?」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件,放到他面前。
「这封邮件,是您从私人邮箱发给汪明薇的。上面写着一句话——‘那笔费用做得干净点。’」
孙立群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我,目光一点点冷下去:「周屿,你想清楚了吗?」
「孙总,」我站起来,把桌面上的签报和邮件一起收回文件夹,「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在今天动手。」
「您觉得汪明薇为什么要当着三十个人的面让我买内衣?」
「因为您想逼我露馅。」
「可她不知道,她越逼我,我就越确定,你们这条线,早就该查了。」
孙立群的脸色,像被抽干了血一样白下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外,袁主任带着两名审计员走进来。
「孙总,集团监事会根据审计线索,决定对您启动专项核查。请您配合。」
孙立群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叠,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周屿,你这一招,藏得够深。」
「孙总,」我推开门,回头看他,「不是我藏得深。」
「是您贪得太久。」
09
一个星期后,集团下发了处理通报。
汪明薇被免去星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解除劳动合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崔启明同样被免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方胜主动交代问题,退还违规报销款十二万,被公司开除,三年内不得从事财务相关工作。
孙立群被撤销集团副总裁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通报里没有写太多细节。
但传回公司的消息是,汪明薇在最后一次谈话时,终于承认,她在任两年,通过虚假采购、低价租金、回扣分成三个渠道,非法占用公司资金累计超过五百万元。
而那五百万里,有一部分,就是孙立群的「养老钱」。
通报出来的那天,我在总部楼下遇见了老黄。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周主管,哦不,现在该叫周专员了。」
「别这么叫,我还是我。」
老黄灭了烟,认真看了我一眼:「兄弟,先前在办公室里,我没少阴阳你,对不住。」
「你没做错什么,」我说,「换我是你,我也看不懂。」
老黄摇摇头,走远几步,又回头:「对了,小汤让我问你,星期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说她之前有几次没帮你,心里过意不去。」
「不必了,大家好歹同过事。」
老黄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太阳从写字楼缝隙里漏下来。
陶然发来消息:「下班了吗?」
「下了。」
「那回来吧,我做了饭。」
我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那天下班时,袁主任把我叫住,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集团总裁办批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任命书。
任命周屿为集团审计部高级主管,牵头负责集团范围内所有专项审计项目。
文件末尾还有一行字:本次专项审计挽回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余万元,建议给予项目组专项奖励。
我把任命书放回文件袋,没有多高兴。
我只是想起,方胜被带走那天,走廊窗户外面正好有一群鸽子飞过去。
一只追着一只,最后全散了。
10
三个月后,星洲广场重新开业。
新的招商团队把那个被压低的租金又抬了回来,宇恒零售的合同被依法解除,原来闹着要搬走的几家商户,又陆续回来签了续约。
我站在星洲广场中庭,看着新换的指示牌。
二楼那家内衣专柜还在,只是换了老板,换了导购。
小汤路过,看见我,跑过来笑着打招呼:「周总,您怎么回来了?」
「过来看一眼。」
「您现在是总部领导了,还惦记这儿呢?」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二楼那家店。
小汤顺着我的目光看上去,忽然压低声音:「周总,其实我一直想问——」
「问什么?」
「汪总上次让您去买内衣,您真去买了?」
「去了。」
「那您怎么还忍得了?」
我笑了笑:「我不去,她怎么会当众再说一遍?」
小汤愣住,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您真是……」
她没说下去,转身跑了。
晚上回到家,陶然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指了指玄关柜上的纸袋:「你前两天说领带旧了,我给你买了一条。」
我拿起来,纸袋很轻。
不是内衣。
我拆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领带,还有一张小卡片:下次再有人让你买东西,你就把结婚证拍她脸上。
我笑了。
「老婆,给老婆买东西,那叫过日子。」
「给领导买东西,那叫把柄。」
陶然白了我一眼,又去端菜。
我把那条领带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星洲广场的灯火还在亮着。
当初那句「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没有说错。
——因为她不是。
所以,她没有资格让我给她买任何东西。
从前没有。
以后,更不会有。11
处理通报下来的第二个星期,汪明薇的母亲找上了我。
那天傍晚我加完班,刚走出写字楼大门,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从台阶上站起来,拦住我的路。
「你是周屿?」
她穿着洗得发旧的藏蓝色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声音有点抖。
「我是。」
「我是汪明薇的妈,」她盯着我,眼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我在这儿等你三天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她忽然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能不能……放过我女儿?」
「阿姨,」我看着她,「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不是我放不放的问题。」
「你肯定有办法!」她急了,手指死死攥着布袋口,「她跟我说了,你是总部派来的人,只要你跟上面说不查了,她就不会有事。」
「她还要养老呢,她还有孩子……」
我愣了一下。
「她有孩子?」
「有个儿子,今年才十岁。在寄宿学校,周末才接回来。」她眼眶红了,「要是她真被判了,孩子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儿子的父亲呢?」
「早离了,」她声音低下去,「汪明薇一个人拉扯他这么多年……」
我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地铁口吹过来,卷起人行道上的落叶。
「阿姨,」我看着她,「她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我不劝您,也不给您灌大道理。我只能说,如果她真的没有参与孙立群那些事,法律不会冤枉她。」
「可她参与了。」
「签字是她签的,审批是她审的。我查到的每一笔账,都有她的批文。」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手里的布袋子忽然滑落,里面掉出两个橘子,在水泥地上滚出去很远。
我看了一眼橘子,蹲下身,捡起来,放回她手里。
「这橘子,您拿回去吃。」
她捏着橘子,低头看了很久,最后慢慢转身,走进人流里。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到她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一直到看不见。
那天晚上回到家,陶然问我晚上开会怎么这么晚。
我没提汪明薇母亲的事。
她见我情绪不高,没再追问,只是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明天周六,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
第二天早上,我在办公室桌上发现一封信。
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那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打印着一行字:
「孙立群不是终点。还有一个张董,才是最大的伞。」
我盯着这行字,慢慢放下。
张董。
集团董事张远景。
孙立群被查之后,张远景公开表过态,说要「配合集团严查到底」。
表面上,他是最支持审计的人。
但之前袁主任提过一件事:孙立群当初进集团,就是张远景推荐的人。
我拿起手机,拨了袁主任的号码。
「袁主任,我收到一封匿名信。」
「谁寄的?」
「不知道,」我看着信纸,「但信上说,张远景才是孙立群背后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屿,你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吗?」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得好好查一查。」
12
我没急着动张远景。
第一次查孙立群的时候,我就摸过这条线,只是当时证据不够,先按住了。
现在这封信,等于把那扇门又推开了一条缝。
我用了一个星期,把孙立群经手的所有项目重新理了一遍。
在清理孙立群办公室归档时,发现了一个旧保险柜,里面是一些已经泛黄的合同复印件。
大多无关紧要,但有一份让我停了手。
那是一份星河广场旧楼改造的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是七年前。
合同甲方是盛恒置业,乙方是一个叫远洲建设的公司。
按照约定,星河广场改造工程的招标流程必须公开进行。
可这份合同上根本没有招标记录,直接就是指定签发。
签字人:孙立群。
审批人:张远景。
金额:四千二百万。
远洲建设这个公司,我查过了。
法人代表姓方,方胜的堂兄。
我把合同拍了照,又去调了当年远洲建设的中标记录,发现这家公司成立日期,正好在合同签订前三个月——注册资金一千万,办公地点是星河广场旁边一栋商住楼。
一家刚注册三个月的公司,凭什么拿下四千多万的工程?
答案不难猜,但我要拿到能交出去的证据。
我找到崔启明,他被带走之后一直等着最后的处理决定,暂时还在配合调查。
我在法务部的会谈室见到他。
他坐在桌子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稳重了。
「你来干什么?」他问。
「我想问问,远洲建设当初是怎么中标的?」
崔启明的脸绷了一瞬。
「我不知道,那是孙立群管的。」
「崔总,」我看着他的眼睛,「方胜已经交代了,他堂兄那家公司,审批表是你签的。」
崔启明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低了一会儿头,才开口:「那张审批表……是张远景让我签的。」
「张远景亲口说的?」
「他当时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个项目你不用管,走个流程就行’。」
「有书面的东西吗?」
崔启明摇头:「没有,他都是当面交代。」
我看得出,他没撒谎。
但这还不够。
凭一个口头转述,动不了一个集团董事。
我需要的,是能让张远景亲口承认的证据。
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托袁主任以集团审计部的名义,恢复张远景名下两个项目的档案——表面上说是处理孙立群案的后续,实际上是要一份关键材料:当年远洲建设参保人数只有八个,却号称有施工队伍三千人。
这份材料,工商和社保系统里都能查到。
如果把这几年远洲建设的中标项目全部调出来,按人头算产值,每人年均产值超过千万。
在行业里,这个数字根本不可能。
我把这些数据整理成一份对比表,又附上施工合同上的公章和法人签名。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远洲建设是张远景和孙立群用来套取工程款的壳公司。
但这一步,我需要走得更稳才行。
就在这时候,张远景的秘书打来电话。
「周主管,张董想请您晚上吃个饭,聊一聊孙总的案子。」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好,麻烦回复张董,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材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见我,正好。
他要试探我,我就给他一个试探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最后掉进坑里的,会是谁。
13
晚上七点,翡翠湾会所,三楼包间。
张远景比我预想的更和蔼。
他穿着灰色羊绒衫,坐在主位上,见我进来,笑着招手:「小周,坐。」
我坐下,一桌菜已经上齐。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年轻人,能查能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把握分寸。」
「谢谢张董。」我接过茶,没喝。
他慢慢聊了一会儿家常,问我在总部习不习惯,又问我爸妈身体怎么样。
绕了一圈,他终于把话落到正题上。
「小周啊,孙立群的案子,查到现在,该收的也收了。」他看着我,「上面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董,」我放下茶杯,「您是说,让我适可而止?」
张远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年轻人有前途,别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身边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我面前。
「这个是集团给审计项目的特别奖金,你拿着,算是公司对你辛苦的认可。」
我看了一眼信封,鼓鼓的。
我没有接。
「张董,这个我得按规定走流程。」
张远景的笑容淡了一点:「周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孙立群的事,已经交代清楚了。星河广场改造那个项目,远洲建设那边,你不能再碰。」
他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要是非要碰呢?」
张远景没答话,把杯里的茶一口饮尽,目光沉下来:「那你就别怪上面的人不护你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张董,刚才您说的话,我如果不小心录下来了,会怎么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冻住。
张远景不说话,指腹在茶杯边缘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
「周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我是想告诉您,孙立群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没人敢动他。」
「结果呢?」
我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张董,晚安。」
我没有拿那个信封,转身走向包间门口。
身后传来张远景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周屿,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一眼。
「张董,这句话,七年前孙立群应该也对别人说过。」
「但我还年轻,他等不起了。」
我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第二天,我把那笔「特别奖金」原封不动交到集团纪委。
连同那张录音文件、远洲建设的材料,一并放入证据袋,贴上封条。
袁主任看着我交上去的材料,沉默很久,只问了一句:「你考虑清楚了?」
「袁主任,」我把证据袋推到他面前,「当年汪明薇让我买内衣的时候,我只想了一晚上。」
「但这件事,我等了七年。」
一周之后,集团监事会宣布对张远景启动专项调查。
同一天,袁主任调任集团监事会办公室主任。
而我,坐在审计部的新办公室里,翻开下一本案卷。
窗外的星光城灯火依旧。
我没有回头。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