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家只有两个女儿,老婆在家不穿内衣,袒胸露乳,也会被我说
发布时间:2026-08-29 14:10 浏览量:2
⭐楔子
我叫孙建国,今年四十三,在县城开了家修车铺。我有两个闺女,大的十五小的十一,老婆刘桂香在超市干理货。这事我说出来都觉得臊得慌——桂香在家从来不穿内衣,夏天就套件薄T恤,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透着,冬天穿了毛衣也松松垮垮,一弯腰啥都走光。我说过她多少回,她就回我一句"又没外人,两个丫头也是女的,就你个大老爷们毛病多"。上个月她哥刘大志来家里吃饭,桂香穿着那件领口垮到锁骨的旧家居服去开门,她哥的眼神钉在她胸口停了两三秒,那一刻我手里的啤酒罐被我捏得变了形。
第一章 结婚十五年的老问题
我跟桂香是2008年结的婚,那时候她在镇上服装厂踩缝纫机,我在汽修厂当学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两个人年轻,下了班一块儿吃碗面都觉得香。刚结婚那阵子她在家穿得也随意,但好歹知道避着点人,家里来了客她会换件正经衣裳。
后来生了老大,再后来生了老二,她身材变了,人也越来越不讲究。我也理解,两个孩子的妈了,整天围着灶台和洗衣盆转,哪还有心思打扮。可问题是她的"不讲究"越来越过了——内衣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好像成了可有可无的累赘。
头两年我说她她还听,去超市买几件带海绵垫的背心换上。后来慢慢就油了,我说一百句她当耳旁风,该啥样还啥样。有一回夏天傍晚我收工回来,她穿着那件洗薄了的白色棉布衫在院子里收衣服,隔壁老王在墙那头递锯子过来借,隔着矮墙头,桂香一抬手,衣服下摆撩起来一大截,老王那个年纪的人什么没看过,眼睛都没往那边歪一下,倒是我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你就不能穿件正紧衣裳?"那天晚上我跟她说,"闺女都多大了,你看看你那样。"
桂香正坐在沙发上给老二梳头,头都没抬:"我又没光着出门,在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穿,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
"就你事儿多。"她把梳子往茶几上一拍,"孙建国我嫁给你十五年,生俩闺女,你就天天盯着我穿啥。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那件工装背心穿得油乎乎的,我说你啥了?"
我没话了。她说得也对,我在修车铺整天一身油,回到家也不换,往沙发上一靠就是一个油印子,她从来没嫌过我邋遢。可这是两码事——我邋遢我自己丢人,她不穿内衣出门那就是整个家都跟着臊。
这问题就卡在这儿了,我说她她不听,我再说她就翻旧账,到后来我也懒得说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家里就四个人,两个闺女还小,日子凑合着过呗。
直到她哥刘大志来的那天。
第二章 大舅哥那道眼神
刘大志比我大五岁,在省城做建材生意,混得不错,开一辆黑色帕萨特,每年过年回来一趟。他跟我们走动不多,但桂香跟这个哥从小感情深,每次大志回来她都要张罗一大桌子菜。
上个月大志说回来办点事,顺便住两天。桂香高兴得头天晚上就开始忙活,炖了排骨焖了鱼,炒了七八个菜。那天下午大志到的,桂香听见车喇叭响就跑出去开门。她就穿着那件旧家居服——灰白色的棉布,领口那圈松紧带早就没弹性了,软塌塌地耷拉着,从锁骨往下开了一大片。
我正好从修车铺回来,走到院门口看见大志正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桂香站在旁边跟他说话,手还搭在车门上。大志侧脸跟她说着什么,目光往下扫了一下,然后钉在了某个位置,大概两三秒,他飞快地把眼神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喊了我一声"建国"。
那两三秒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也当过男人,我也知道男人那眼神什么意思。大志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控制住,可问题在于——他得有机会"控制"啊。要是桂香穿件正经衣服,他根本就不会看到那个地方。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大志在桌上跟桂香有说有笑,聊省城的生意,聊他家孩子考高中,我闷头扒拉米饭,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啥味儿。桂香还一个劲儿给她哥夹菜,一抬手一弯腰,领口那一片晃来晃去的,我恨不得把她那件衣服给缝上。
晚上大志去了客房,桂香收拾碗筷,我终于绷不住了:"你今天穿的啥衣裳?你哥在那坐着你就不知道换一件?"
桂香手里的碗停在半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穿啥了?这件不是穿了好几年了,之前咋没见你说?"
"之前是之前,今天你哥在!"
"我哥咋了?我哥又不是外人,他从小看我长大的,我光屁股的时候他都见过,我在自己家穿件睡衣咋了?"
我气得转身进了卧室,门摔得砰一声响。第二天大志走了之后,桂香三天没跟我说话,我也三天没理她。但那个画面一直扎在我脑子里——大志的眼神在她胸口停的那两三秒,像根刺,怎么拔都拔不掉。
第三章 对面新搬来的单身男人
我们家住的是那种老式单元楼,两室一厅,厨房对着楼道,客厅窗户挨着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中间隔了大概七八米。对面那户人家原来住一对老夫妻,去年冬天搬走了,房子空了小半年,今年开春住进来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戴眼镜,文文静静的,好像在哪个公司上班,一个人住。
其实对面住个单身男的本来没啥,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但问题出在天气上——今年夏天来得早,五月份就热得不行了。桂香怕热,在家就穿一件那种宽宽松松的大T恤,领口开到胸口往下两寸,下面穿条小短裤,光着两条腿在屋里走来走去。
头一两回我没当回事,后来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回我在阳台晾衣服,无意中朝对面楼看了一眼,那个单身男站在他家阳台上抽烟,目光的方向刚好对着我家客厅窗户,而他脸上那个表情——眼睛眯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烟夹在手里忘了抽,青烟笔直地往上飘。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家客厅窗户开着,桂香正背对着窗户站在茶几旁边削苹果,那件白T恤在腰后面勒出一道褶子,领口的阴影从后面看更是清清楚楚。
我转身进屋把窗户关了,桂香回过头问"关窗干嘛热死了",我说风大吹得灰进来了。她嘟囔了一句"哪有风"。
第二天我特意在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对面那个男的果然又出来了。这回我没躲,直直地盯着他看,他跟我对视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屋了。我没追过去,也没跟桂香说,但心里的火噌噌往上蹿。人家不偷不抢就在自家阳台上站着,你能拿他怎么样?可你自己家里亮堂堂地给人当风景看,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桂香背对着我睡得呼噜都打起来了。我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半天,特别想把她摇醒吵一架,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想着这事得换个法儿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硬碰硬了。
第四章 老丈人那边传过来的闲话
过了大概半个月,桂香她妈来了。
老太太七十多,精神头挺足,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喜欢扯着嗓门。她来是给桂香送腌的咸菜,顺便看看俩外孙女。那天桂香在屋里收拾衣柜,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着聊着老太太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嗓门压低了也跟正常人说话差不多响:"建国啊,妈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妈你说。
"上回大志回去之后,跟我打电话闲聊,他说……"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他说桂香在家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点?他说那次他回来,桂香穿得……不太合适。大志让我跟桂香说说,让她注意点。"
我手里攥着茶杯,指节都白了。大志跟他妈说了,那就意味着不只是我看见了,大志也把这事记在了心上,而且记到要跟他妈提醒的程度了。
老太太看我没接话,又凑近了一点:"建国你也别生大志的气,他是为桂香好。一个大姑娘家,哦不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了,在家里也不能太不像话。再说了,你们家对面不是刚搬来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吗?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我知道了妈,"我说,"我跟桂香说。"
老太太走了之后,我把她的话转述给了桂香。桂香坐在床边叠衣服,听着听着手停了,把那件衣服揉成一团扔在床上。
"我哥去妈那儿告我的状?"
"不是告状,就是提醒。"
"提醒什么?我在自己家穿什么衣服还得经过他批准?"桂香的嗓门一下子拔上去了,"他刘大志在省城搂着那些穿吊带裙的姑娘吃饭的时候咋不说人家穿得不合适?到我这儿我就得裹得跟粽子似的?"
"那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孙建国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觉得我穿得寒碜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又绕回老路上了。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语气跟她说话。
"桂香,咱俩好好说。你穿啥确实是你的事,我不该管那么多。但有些场合、有些时候,你得替别人想一想。大志是我大舅哥,他一个男的看见自己妹妹那样,他心里不自在,他不是嫌弃你,他是替你担心。对面那个小伙子,咱不认识,人家站阳台上啥也看见了,人家不说什么,可咱自己心里不犯嘀咕?"
桂香没说话了,咬着嘴唇把手里的衣服重新展平叠好。那天晚上她洗完澡之后出来,穿了件领口小一些的旧T恤,底下还套了条到膝盖的睡裤。我看见了,但没说什么,怕一开口又把她惹毛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第五章 她娘的,又碰上个嘴上不把门的
九月份学校开学,我两个闺女都住校了,老大初二老二四年级,吃住都在学校,周末才回来。桂香在超市上班,我修车铺忙,白天都碰不上面。倒比之前清净了不少。
可清净归清净,那根刺还在。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我去隔壁烟酒店买烟,老板老马跟我挺熟,扯了几句闲篇。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过来,一脸神秘地压低嗓门:"建国哥,你嫂子是不是在家穿得挺凉快啊?我前几天在楼下碰见对面那小伙子,他跟我聊天,说你家晚上客厅灯亮着,窗帘又不拉,他站阳台上啥都能瞅见。"
我拿着烟的手顿住了。
"那小伙子也是嘴碎,"老马看我脸色变了赶紧找补,"我就那么一听,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完自己也知道说错话了,还让我别告诉你来着。"
我没接话,把烟钱拍在柜台上转身走了。一路上我脑子里嗡嗡的,对面那个男的——他不但看,他还往外说。他跟老马说,老马今天告诉了我,改天他就会告诉别人。那个单元楼上楼下十几户人,传开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桂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穿着那件熟悉的宽松T恤,窗帘果然没拉。对面楼的灯亮着,那个阳台黑洞洞的,但我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里面。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桂香看了我一眼,这次她没问为什么。她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把T恤领口往上拽了拽,然后继续看电视。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桂香,对面那男的跟别人聊天,说从咱家窗户能看见你。这事你听着膈应不膈应?"
桂香手里的遥控器停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动,但谁都没看。她张了张嘴,然后低声说了句:"他看见了啥?"
"你说他看见了啥?"
她把遥控器往沙发垫上一扔,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隔着窗帘往外望了一眼。对面楼的阳台灯亮着,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又没了。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又拉拢了一点,转回身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拉窗帘吧。"
就这一句话。没有吵没有骂没有翻旧账。我看着她往卧室走的背影,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半截。但我也知道,拉窗帘只是治标,治不了本。
第六章 大闺女的作文本
十月份的一天,我媳妇收拾老大的房间,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个作文本。她本来是想找老大的数学作业本,结果翻错了抽屉,随手翻开那作文本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把作文本拿给我看。那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老大写了大概八百字,开头写她爸修车辛苦,写她妈在超市上班累,写妹妹学习好,写得都挺正常的。但中间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妈妈在家里总是穿很少的衣服,有时候洗完澡就穿着薄睡衣在客厅走来走去。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后来上了生理卫生课老师教我们要保护自己的身体隐私,我觉得妈妈也应该保护好自己的隐私。隔壁班有个同学跟我住一个小区,她跟我说她们家阳台上能看到我家客厅,我好几次想跟妈妈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拿着那篇作文,手都在抖。十三岁的闺女,她什么都懂,她早就看见了对面阳台能看到家里,她早就觉得不合适,但她不敢说。一个当女儿的,在自己家里都觉得不自在,那这个家还像个什么家?
桂香把作文本从我手里抽走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一段,然后慢慢蹲下来,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半天没起来。我蹲到她旁边,看见她把作文本抱在胸口,闭着眼睛,嘴唇抿着,眼睫毛湿漉漉的。
"桂香,"我说,"闺女啥都明白,她不好意思跟你说,她写作文里了。"
桂香没说话,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天她下了班回来,我发现她换了一件我以前没见过的圆领T恤,领口小,布料厚实,里面明显穿了件有型的内衣。那天晚上她做饭、洗碗、看电视,那件衣服一直穿在身上,到睡觉前才换下来。我什么也没说,我只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她正好回头,我俩对视了一下,她脸微微红了一点。
那之后没几天,她把衣柜里那几件领口特别大的旧衣服打了个包,说送给收旧衣服的。
第七章 老马媳妇的碎嘴子
事情本来消停了一阵子。桂香在家穿得规矩了,窗帘该拉也拉了,我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可老马媳妇有一次来我修车铺换轮胎,换完了站那儿跟我扯了半天,扯到最后她突然冒出来一句:"建国啊,你家桂香最近是咋了?以前穿得挺随意的嘛,现在咋裹那么严实了?是不是你管她了?"
我正蹲在地上卸螺丝,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马媳妇这人嘴碎,整个县城没她不知道的事,也没她传不了的事。
"没有,她自己觉得冷了嘛,天凉了。"
"哦,天凉了。"老马媳妇嘬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管她呢。我跟你说建国,女人嫁了人最怕男人管东管西,你要是连她在家穿啥都管,她心里不痛快,日子就过不舒坦。"
我没接话,拧紧了螺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哪敢管她,她管我还差不多。"
老马媳妇笑了笑走了。我站在修车铺门口,看着她骑电动车拐过街角,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桂香好不容易改了,外头人倒觉得是我"管"出来的。可这明明是闺女一篇文章给说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我把这事跟桂香说了,桂香正叠衣服,听完手停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她爱说啥说啥,我自己愿意穿的。"
我瞅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但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我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一些。
可没过几天,老马媳妇的碎嘴子传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有人在超市里碰见桂香,跟她开玩笑说"你老公把你管得挺严啊,连在家穿啥都管"。桂香当时没说什么,笑了一下过去了,但晚上回来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跟我说:"建国,她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被逼的?"
"谁觉得?"
"就市场那帮人。我今天去称菜,卖豆腐的大姐也这么说。"
我把电视关了,坐到她旁边:"你管她们觉得啥。你自己咋想的?"
桂香想了一会儿,说了句让我没想到的话:"其实吧,我以前是真没觉得有啥。后来闺女那篇作文,还有你说对面那男的看了往外传,我心里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我就是以前没往那处想,想通了就不想那么穿了。跟谁管不管没关系。"
她这番话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听完没接话,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她没躲,靠过来往我身上歪了一下,然后起来说"我去看老二写作业"。
第八章 我表姐来住的那两天
国庆节,我表姐孙红梅从市里回来住两天。红梅比桂香大三岁,性子泼辣,说话直来直去的,跟我关系一直挺好。她来之前我跟桂香说了,桂香嘴上说"欢迎欢迎",但我看得出来她有点紧张。
红梅到家第一天晚上,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桂香眼睛都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红梅穿的是那种很规矩的棉布睡衣,领口系扣子的,扣到第二颗。桂香看了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厨房切水果了。
第二天白天,红梅在客厅跟桂香聊天,我在旁边修小台灯。两人唠着唠着唠到穿衣裳这事上,我竖着耳朵听了半截。
红梅说:"桂香你最近瘦了吧,那件外套我去年看你还松松垮垮的,今年穿着合适多了。"
桂香说:"去年那件扔了,这件新的。"
"新的好看,显精神。"
桂香笑了一声:"红梅姐,你说女人结了婚是不是就懒得收拾自己了?我前几年在家穿衣裳随便得不行,后来想想确实有点太随便了。"
红梅的嗓门大了点:"那可不,再随便也得有个度。我以前在单位上班那会儿,有个大姐跟你一样,夏天在办公室穿吊带背心,男同事都不好意思看她。后来领导找她谈话了,她还哭着说别人管得太宽。你说这咋说呢,你自己不注意,别人看了不自在,反过来还怪别人多管闲事。"
桂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以前就是那样的。"
红梅没顺着往下接,换了个话头:"不过没事,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咱现在改回来就行了。"
我蹲在墙角拧台灯的螺丝,听着里屋两个女人的对话,手里的螺丝刀拧得咔咔响。桂香能自己意识到问题,比我跟她吵一百回都有用。
那两天红梅住着,桂香穿得一直挺规矩的。红梅走了之后她也没松懈下来,衣柜里那几件领口大的衣服她再没翻出来穿过。
第九章 十一月底又出幺蛾子
十一月底,天冷了,桂香换上了厚睡衣。我想着这下总没事了吧,大棉袄裹着啥也看不见。结果有一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听见桂香在客厅里跟人打电话,声音挺大的,像是在跟谁吵。
我披了衣服出去,桂香坐在沙发上,手机扔茶几上,脸气得发红。
"咋了?"
"我妈。"桂香咬着牙,"她说我哥上回回去跟她叨叨,说我最近穿得跟做贼似的,领口封到喉咙底下,是不是你管得太过了。"
我一听愣住了,大志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当初说桂香穿得随便的是他,现在桂香改了又说穿得太严实,他一个当哥的管天管地管到自己妹妹穿什么内衣了?
桂香继续说:"我妈还说,大志的意思是让我别太听你的,女人得有自己的主见,别让男人把衣服都管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自己想那么穿的,跟谁都没关系。我妈不信,说'你以前不是那样',我说人不能变吗?她就没话说了。"
我走过去坐她旁边,把她手机往茶几中间推了推:"你哥那边……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什么打,"桂香摆了一下手,"他一个大男人整天琢磨我穿什么衣裳,他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管管他自己家那摊事。我不管他说啥,我自己乐意就行了。"
这话从我媳妇嘴里说出来,我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搁以前,她妈说一句话她能记三天,大志说一句话她能跟我吵半个月。这回她自己心里有杆秤了。
那天晚上桂香洗完澡出来,穿了件普通的长袖睡衣,领口不大不小,刚合适。她坐在床头擦头发,我凑过去说了句"挺好",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啥挺好?"
"你穿啥都挺好,你自己乐意就行。"
她撇了一下嘴,但眼角有笑意。
第十章 衣柜整理日的理直气壮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桂香把衣柜整个清了一遍。她把那些旧衣服全掏出来堆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挑,挑出来的叠好装进塑料袋,准备送回收站。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她挑出来的衣服里有一多半都是那些领口松垮的、面料薄透的、洗得没型的。
"这些都不要了?"我问。
"不要了。"她头都没抬,"穿着不舒服,心里也别扭。"
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浅粉色的睡裙,绸子面的,领口开得特别低,那是有一年她过生日我给她买的,当时她挺喜欢,说穿着好看。她拿着那件睡裙看了看,在手里攥了一下,我以为她要装进淘汰袋里,结果她叠好放回了衣柜。
我有点意外:"那件留着了?"
桂香把柜门关上,转身看着我,脸上表情挺认真的:"这件是你买的,我留着。但以后穿着的时候,我会注意场合。"
我听完没说话,走过去帮她一起叠衣服。她弯着腰整理,领口那一片严严实实的,什么也没露。我注意到她耳朵后面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了,伸手帮她压了压,她侧了一下脸,没躲。
那天下午桂香把淘汰的衣服打包拖下楼,在回收站门口碰见了老马媳妇。老马媳妇看见她怀里那一大包衣裳,嘴又开始快了:"哟桂香你这是干啥?全扔了?"
桂香把包往回收箱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旧了不能穿了,换新的。"
"换新的好啊,"老马媳妇凑过来,"你买啥样的新衣裳了?给我瞅瞅呗?"
桂香笑了一下,不急不慌的:"就是普通的呗,圆领的、长袖的。嫂子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来我家看,我先回去做饭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步子稳稳当当的。我在单元门口等她,她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冲她竖了个拇指。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绷不住往上翘。
第十一章 大年三十那顿团圆饭
今年过年,大志一家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到的,大年三十晚上在我家吃的团圆饭。桂香这回早早准备了一件暗红色的圆领毛衣,下面配条黑裤子,整个人看着精神又利落。大志进门的时候,桂香站在门口接东西,那件毛衣的领口贴着她锁骨往上两指,严丝合缝的。
大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这回停的是脸和头发,桂香新剪了个短发,看着利索。他说:"桂香你这发型不错。"
桂香笑着回了一句:"你妹夫给找的理发店,还行吧。"
吃饭的时候大志一直在跟我和桂香喝酒,聊得挺热乎。我注意观察了他好几次,他的眼神再没往不该去的地方飘过。桂香给他夹菜的时候他也大大方方的,跟寻常兄妹一样。
吃到后半截,大志喝得有点上头了,说话嗓门大了些。他端着一杯酒冲我说:"建国,你这个人吧,以前我觉着你有点管得宽,一个大老爷们盯着媳妇穿啥衣裳,不像话。"
桌上安静了一下,桂香放下筷子看着他哥。
大志接着说:"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有些事还真不能完全不管。就像我们家那小子,前段时间天天穿个大裤衩子去学校,我说他也不听,后来老师找家长了才改。有些时候人自己看不见自己啥样,边上的人提个醒,不是坏事。"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建国,咱哥俩一杯。"
我端起来跟他喝了。桂香在旁边笑了一声,夹了一块鱼放到她哥碗里:"大过年的,吃你的鱼吧,少喝点。"
大年三十的鞭炮在外面噼里啪啦地响,窗外的烟花把玻璃映得五颜六色的。我扭头看了一眼桂香,她正低头给老二夹饺子,那件暗红色毛衣把她整个人衬得暖暖和和的。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是温的。
第十二章 那件睡衣她还在穿,只是不一样了
过完年开了春,日子又松快起来。桂香在超市上了新的班次,下班早了能回来做饭。我修车铺还是老样子,整天一身油一身汗的。
那件浅粉色的绸面睡裙,她偶尔会穿。但我发现她穿它的时候会多披一件小开衫,或者把卧室门关上再换。有时候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回卧室,穿好了才出来。我从来没跟她说过"你该加件外套"之类的话,她自己做的。
有一回周末早上,我起早了去阳台浇花,对面楼的窗帘还拉着,那个单身男的阳台空荡荡的。我浇完花转身回屋,桂香正好从卧室出来,穿着那件普通的棉布睡衣,领口扣得齐齐整整的。她打了个哈欠,问我早饭想吃啥,我说下碗面条吧,她就进了厨房。
我跟着进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往锅里倒水、打鸡蛋、抓了一把青菜进去。水汽腾起来糊了她一脸,她用手背拨了一下脸上的碎发,回头看了我一眼:"站那儿干嘛,出去等着。"
我说"不干嘛,就看看"。
她没再赶我,转过身去搅面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把厨房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她腰上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旧旧的,但洗得很干净。我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客厅摆碗筷了。
那件粉色睡裙她一直留着,但她再没穿着它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后来有一回收拾衣柜,我看见她把那件裙子叠好放在抽屉最里面,上面压了一条小丝巾。丝巾也是粉色的,是她自己买的,说她喜欢那个颜色。
两个闺女周末回来的时候,桂香穿着正常的家居服跟她们在客厅看电视,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小的靠着她肩膀,大的盘腿坐在地垫上。电视里播的综艺笑得她们前仰后合的,桂香也跟着笑,手搭在老二肩头,袖子服服帖帖地遮着手腕。
天暖了,她偶尔穿短袖,但领口的尺寸都正正好。从门口路过的人隔着窗玻璃看进来,什么多余的也看不见。可该看见的,一家人都看在眼里——她脖子后面那两颗小痣,笑起来从眼尾挤出来的细纹,还有递给我茶杯的时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这些就够了。